光微顿,但并不讶异,她点头:“可以,在旬休之前,诸位都还能改。”
那人松了口气:“那就好,不麻烦谢娘子更正,直接将我的选科划掉就好,我不选了。”
话音刚落,又有几人附和:“我也是。”
谢婉清看过几人,歉笑道:“一时难记,诸位直接上前来,我一个个划。崔昭看着她们上前,本来觉得奇怪,可一想起昨晚平姑的告诫,便也了然。想必大家和她一样,都被家里人敲打了一番。学堂内,陆续有人请谢婉清划课,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撤了。太学的师长,皆是博学众识、名望俱佳之人,平日里都难得一见,更别说上前请教,真心想学的,都不大愿意放弃。即便如此,她们最多也只留了一门。
崔昭的想法,不会轻易被旁人的选择左右,可此时看着她们,她心中不免升起另一个念头。
她有非选医科不可的理由,只是如今韩大夫要离京,他一走,这个选择也没有那么“非做不可"了。
毕竟,她不是奔着做大夫才选的医科。
如果和其他人一样,只能选一门,她会留下哪个?思来想去,哪个都不是非留不可。
她进太学,是为了做那件事,顺道避开定亲。定亲一事倒是避了。
考学的事,让她褒贬不一的名声变得更加复杂,未必都是不喜,可她不够安分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如此一来,条件好的不是非她不可,一般的崔家又看不上,她的婚事就这么卡着,不然祖母也不会这么头痛。
虽然只是暂时,但崔昭的确达成了其中一个目的。可跨过定亲这一道坎,走出崔府之后,她又有些茫然地发现,她没有安身立命的本事,也没有非留不可的偏好。
七岁以前,她忙着在关外做“大王”。
每天不仅要给崔衍写信,还要教自己的小弟小妹们识字,维护正义5七岁以后,她回了崔府。
起初是忙着学规矩,后来觉得这规矩不对,便忙着抗争,帮自己抗争、帮崔衍抗争。<2
长大些,能够自由出门后,她开始忙着探索世界,而后又是新的烦恼。她又想起崔衍说的话,他希望她能毫无顾忌地享受少年时光,他说,其余的事都可以交给他。
如果不必担忧婚嫁,不必思虑离家,不必忧愁以后独身难立,可以抛开一切,那她最想在太学做什么?
崔昭眸光微动,重新取出那张选科单,定定看了片刻。她想,可惜有些东西是抛不开的,她还是要选医科。既然新来的是韩大夫的同门,说不定他们所学也相同,或许,她该在韩大夫离京前,去见一见他的那位同门。<2
“公子,咱们到了。”
丰水掀开车帘,向里看去:“现在才申时中,离散学还有半个时辰呢,要不再休息会儿,娘子散学了我再叫您。”
崔衍独坐车中,似是在出神,他闻言抬眸,一缕日色便恰巧从他眉眼划过,落到唇角。
他道:“不了,今日来太学是有正事,先进去罢,办好再来接她。”丰水知道崔衍今天另有事做,但没想到是来太学。“是。”
他点头应下,将车马安置好后,理了理衣角,便跟在崔衍身后,从侧门进入太学。
崔衍亮了牌子,略略颔首,守门人便行礼放行。他以前是太学的学子,对这里的布局很熟,几步便穿过小径,到了一片空旷的鞠场前。
丰水跟着,有些好奇地看向四周,又很快被前方的呼声吸引。他歪头看去,只见前方鞠场中,数个踢蹴鞠的少年正欢呼奔走,其中一人方才中了球,其余人欢呼,气氛正热闹。
丰水也被这声音感染,跟着笑起来:“公子你看,这些少年人真有朝气。”他转头看去,崔衍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向来淡漠的目光,此时正落在场中某处,乌眸静静。
丰水挠头,喊道:“公子?”
崔衍望向其中,清声道:“昨日跟着崔昭的那个少年,也在场中。"<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