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昭好奇道:“是什么?”
崔衍唇角微弯,吐字清晰道:“升官进爵。"1“竞然这么俗套吗?!“她两眼圆睁,十分意外,“以你的脾性,我以为会说想载入史册,名流千古之类的。”
崔衍没有解释,打趣反问:“怎么,你想要一个名流千古的哥哥?”她顿了片刻,摇了摇头:“我倒是无所谓,家人嘛,健康平安就好。”崔衍静静看她,眸中含光,他应道:“是啊,健康平安就好。”车内安静下来,氛围却很闲适,崔昭趴在窗边,风从外吹入,掀起她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角。
额角红肿消了很多,几乎看不出痕迹。
他默然片刻,收回目光。<1
傍晚,两人用过饭后,崔昭回房,从书箱中取出那封信。兰心正在整理床铺,转头看了一限:“娘子,这是郑娘子的信吗?”崔昭摇头,没有拆开,只是在手里翻来转去:“这是别人写给我的信花笺。”
兰心知道信花笺的事,她想了想,眉头微蹙,有些忧心地上前。“女学班的人,咱们几乎都认识,她们以前可不愿和我们玩,就算现在成了笔友,等往后身份揭露,还指不定如何疏远呢。”她看向崔昭,劝告道:“娘子,这些信就当闲趣看吧,莫要太上心了。”崔昭一笑:“好兰心,我心中有谱的,我只是……有些好奇,说不定是思思写的呢?拆开看看吧。"<1
兰心说的,她自然想到了,所以拿到信后,心中并不热切,只是现在闲来无事,才想着拆开看看。
刚启封,便掉出一张压着云纹的花笺,其上以一秀美小楷写就:今日晴好,可赏花品茗,遂沏一壶云芽,与家人闲谈舒心,不知笔友可爱品茶,又喜哪种花。<1〕
兰心看过,问道:“这会是万娘子吗?”
崔昭扬唇:“不是。”
不是的话,闲谈就好,不必交心,免得对方知道知心笔友是“崔昭”后,懊悔得整日吃不下饭。
“不过,毕竞是同门,还是要回上几句。”任何事都是一回生,二回熟,散学时主动写出那封信后,崔昭心中的抗拒便减了大半。
此时,知道收信之人肯定不喜欢自己,她心里更没有负担,便想到哪句写哪句。<1〕
“不爱喝茶,更喜甜汤,不爱赏花,更爱食花。<2若娘子愿意,可将未落的春桃以蜜腌渍,而后泡入桃胶、银耳和糯米,做一碗春日羹,或许会比品茗更美。
此物的点睛之处,便是在碗里加三勺牛乳,回味无穷,尽可一试。"3哎,她可真是好心人,连秘方都给出去了!崔昭写美了,匆匆装封后,立即带着兰心去了小厨房,在桃花羹的醇香中,全然忘了先前的怅然。
翌日,她把信放入信盒,看着其中整齐码放的信封,笑了笑,步入学堂。开学几日,待新生习惯学堂生活后,授课便正式起来,老师一位接着一位走入,桌上经纶典籍堆积,课业也越写越厚。饶是崔昭这般有精力的,几日后也败下阵来,提笔趴桌。她眼神发虚,魂游天外,放空数息后,散学钟声响起。万思思利落起身,精神奕奕:“阿昭,散学了,扯呼!"1崔昭抬头看去,很是不解:“思思,今日上了这么久的课,你不累吗?”“不累啊。“万思思疑惑看她,挠头道,“其实我都听不懂,眼睛一闭一睁,师长们就放课走了。"<4
“……“崔昭很有些震撼,“思思,我这话不是有意的,但还是想问,你是怎么考入太学的?”
万思思答得直接:“背书,我把经纶书当口诀背了两个月,考学时只做了经学卷,没写赋文和杂学卷,运气好,最后一名进来了。"3崔昭彻底拜服:“你的记性才是令人望尘莫及啊。”“家里人都这么说。"万思思这次没有谦虚,“散学了,一起走吗?”崔昭摇头:“我今日有事,不去了。”
万思思也没有强求,点头道:“好,对了,明日就是旬休,到时我可能会晚些到,你们先去箭场,我随后就来。”
“好,明日见。”
崔昭同她道别后,起身背起书箱,再次来到了黄老院前。算算时日,韩大夫也该回来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