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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了又默:“等一切事了,如果我还活着,一定回益州来,若你遇上心上人,也只需顾她,不必管其他。”
陈璋抿唇,轻应了一声。
崔昭挥了挥手,将沉郁的氛围驱散,她打起精神,走到门边看了看:“不是说你母亲要来看我吗,怎么还没到?”
陈璋这才想起来,他也转身走到门前:“我母亲出门向来很慢,她每次梳洗都要很久,我是提前来找你通信的,就怕你措手不及。”崔昭回头看他:“说得对,不能露馅,咱们先演一下爱侣,免得她起疑。”崔衍听二人交谈,听了许久,心中正思索,闻言也忍不住看去。1陈璋耳廓一红,结舌道:“怎、怎、怎么演?”崔昭语塞,挠头道:“应该就是抱一抱,拉拉手之类的吧,相宜之前借过话本给我,书里就这么写的。你没看过这种书吗?”“没有!”
“那就试一试……”
崔衍垂眸看去,不知为何,他也和陈璋一样,一时定在原地。“那我就试了。”
崔昭抬眼时,眼角带笑,先前的深沉褪去大半,往日的鲜活和灵动又凝回眼中,恍惚间,崔衍还以为她在看自己。
她也不是很熟练,先试着伸出小指,勾了勾他的手指。于是指腹传来一点痒,勾来的指尖柔软,指间有一点捡药磨出的细茧,略略温热。
她凑近,仰头看他,有些好奇:“这样如何?”崔衍听到一点心脏搏动的声音,只是一时分不清属于谁。2没有几息,陈璋已经羞得满脸通红,差一点就要熟了,他立即抽回手,支支吾吾说着什么。
可崔衍没有听,他现在什么也听不见了,只是透过陈璋的眼,静静地看着崔昭。
她仰着头,还在专注地看着自己,似是觉得他反应过度,有些好笑,眉眼、嘴角都露出笑意,两眼如往常一般弯成月牙。“不至于吧?我都没什么感觉。”
没有吗。
崔衍不知道。<1
她摇头思索:“看来牵手是不行了,你反应太大,到时候你母亲又要说我了,她还不知道我是崔昭吧?
今日这惊喜着实大了些,要不就并肩站着吧,到时候别气得拧你耳朵。陈璋摆手:“不会,只要我向她表明成亲的决心,就一定能成!”崔昭疑惑:“怎么表明?”
她忽然一笑:“像话本里那样吗,两个人拥在一处,两眼含泪,说谁也不能让我和这个穷书生、不对,和穷娘子分开!”崔昭上前,抬手抱住他:“话本里就这样,然后你母亲就会命人将我们拉开,然后扔给我一沓银票,让我此生不能见你。"<1崔衍眸光微动,低眉看去。
拥来的身体温热柔软,额角还是有翘起的碎发,看起来像个软毛脑袋,正一下又一下地蹭着他。
她搂着人的力道并不算紧,松松搭在腰后,没有太贴近,但他还是隐约闻到一点朱栾香。
她怎么也用了这样的熏香。5
“不要分开啊,不想和你分开,求求你了伯母,别拆散我们……”崔昭夹着嗓子,模仿着话本里的句子,可崔衍却听进了耳里。恍惚间,陈璋抬起手,他也跟着一起,松松放在她后腰,没有贴近。她还在胸前滚着,演得忘我了,碎发都翘起来,有些凌乱。“不想和你分开,能不能不分开…崔行…<8忽然间,她话音一顿,抬起头,有些出神:“嗯?怎么忽然想起他了?1”崔衍也有一瞬出神,他看着她,指尖微动。陈璋理解:“你们也许久没见了,虽然他现在不是你的哥哥,但兄妹情不假,思念是正常的,等你回来,我就给他写信吧。"<2崔昭敛眸,眨了眨眼,还是道:“不必了。”她收回手,透过破烂的木门,看向外面,她没有说话,是以谁也不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
崔衍也不知道。
就像他不知道,什么叫“虽然现在不是你的哥哥"。1…这到底是个什么梦。
梦中,他们在这间小房子里等了一个下午,也没等到秦夫人。傍晚,他,或者说陈璋,一起陪崔昭出门买了几个馒头,两个人摸遍全身,最后凑出一个买油饼的钱。
两人对视片刻,忍不住笑出声。
崔昭道:“我这一路颠沛流离的,穷就算了,你怎么也这样,你母亲这两天还没把财政大权还给你吗?”
陈璋赧然:“她听说我要与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成亲,气得没睡好,现在还掐着钱呢,崔娘子,你再等两日,发了俸禄,我就全都给你!"2崔昭摆手:“假成亲而已,我不会真要你的钱,等定了户籍,我就能去主街搭棚行医了,到时你就跟着我,至少吃喝不愁。”陈璋道:“女子养家,到底不好,你放心,我一定会劝服母亲。”他抿了抿唇:“今日她爽约,应当是想给一个下马威,此事是我对不住你,明日我们必定登门赔礼。”
崔昭本不在意,但看他如此,也只好宽慰:“没关系,如果我是你母亲,我也不会愿意的,你能答应帮我,我已经很感谢了,其余的我都接受。”陈璋更是忏愧,他把油饼递给崔昭,同她定下时间后,便行礼拜别。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崔衍也看去,崔昭正站在油饼摊旁,低头吃饼,见他看回来,便扬起一个笑,同他挥手道别。
陈璋转身离开了,到得府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