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笑了,不是觉得有趣,而是觉得无力,无力到头,人就会发笑。1
“她开始写药膳了。”
侍女绕过桌案,探头看去,两眼一睁:“她居然说四郎君这么爱生气,得喝些去心火的汤药,还让他多吃丝瓜冬瓜!"
不完全是没有心力,她能真切感受到崔昭的防备,这防备也不知何时能解,她委实有些泄气和失落。<5
如果一个人开始就对你有戒心,在不见面,没有发生任何羁绊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只靠几句话破冰?<4
谢婉清起身,把信放回自己的箱柜中,上回锁,长叹一声:“走吧。1”侍女看了箱柜一眼,也轻叹着跟上:“娘子也不必泄气,或许峰回路转,写久了她就愿意吐露心声……
两人的声音渐远。
窗外风吹过,后门吱呀一声响,半指宽的门被吹开,垂落的藤花间,露出一个身影。<5
崔衍在廊下静站许久,乌眸定定,视线落在藤花细蕊间,嫩黄的蕊心心被白瓣包裹,看似无缝,可风吹过,仍旧可以蹂躏蕊心。真是怎么防都不足够。<1
他摩挲指尖半响,这才推门进入,站在书案前。师长书案下,都会配上几个锁柜,用来保存珍贵物件,谢婉清作为助教,自然也被分了一个。
柜上坠了一把银锁,锁上花纹繁复,他办案已久,一眼就能看出是哪种锁。他抬手扶在桌案上,指尖轻点,不知在思索什么。<3终于,他还是轻叹一声,低眉垂眸,取下发上梅簪,乌发顿时如瀑坠下,遮掩着映入的日光,铺出一片隐秘所在。<5隐秘之中,不过须臾,便听到一声极轻的咔哒声一一锁芯已开。<3
崔衍取下银锁,目不斜视,从中取出六七封信,每封都在右下角绘了一只飞燕。
这是他第一次看崔昭的信,却是以这种不光明的方式。5心中这么想着,崔衍动作未停,已经打开了第一封。6是他熟悉的字体,熟悉的口吻,不想回答时,她就是这般顾左右而言他。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她写信喜欢换列,一句话只写一列,与常规的书信格式全然不同,就算写信也有种闲谈的味道。<3“不规矩。"他低声道。<1
他一封封仔细读过,心中了然,崔昭这几日都让小厨房出新菜,他还在想是谁给的方子,原来出处都是这里。
不是陈璋之流就好。<3
一连看了六封,他都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与生人写信,自然是这个态度,若是十分亲热,有问必答,他才真要担忧了。看到最后一封,他目光一顿。
【笔友午安,见信如晤
已经试过上次的辣膳方,很是爽利,但我不大能吃辣,所以都推给家里人了,他近来有些内湿,吃些辣味更好。<1你说你兄长又和你起了争执,没想到这种小事也值得计较。我看他是火气太重了,成天生气。
听我的,不要求医了,晚上蹲他床头,撒点糯米,给他驱驱邪。】5崔行:…”
他没忍住,无奈轻笑一声,继续往下看。<1【玩笑而已,别洒糯米,容易被捶一顿。
我问过府上大夫了,他给我写了一张药膳方子,败火泄气,再佐以丝瓜冬瓜汤,天大的怒火都能抚平。<3
笔友顿首】
看完所有信件,崔衍敛了笑意,一时无言。崔昭回信的内容极其简单,几乎都是水话,而且个人风格强烈,似乎没有遮掩的意思,但凡是女学班的人,稍作思索,便能猜到或许是她写的。可她写的内容又不算疏远,像是要对方猜到她是谁,却又要假装不知道对方知道,十分矛盾。
怎么说,故作松弛。<1
崔衍一针见血地下了论断。
崔昭是想交友的,更别提是笔友,可种种原因之下,她心中又抗拒,如此来回拉扯,便成了这样的回信。
食物才是最不会出错的话题。
崔昭是想手谈的。<2
得出这个结论后,崔衍又看了看信纸,想起谢婉清两人先前的对话,不由得摩挲起纸面,目光出神。1
片刻后,他听到廊下传来脚步声,便将信放回,抬手落锁。赵兆进门时,正看到崔衍站在窗边挽发。<2“怎么了这是?"他上前,把一包茶叶放到桌案上。崔衍没有回身,只道:“风吹乱了,整理仪容。”赵兆一笑:“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爱美,美好了就赶快过来,我这雨前龙井可是很少启封的,从颍州来的,和崔府的不一样,今天让你尝尝。"3崔衍挽发后上前:“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来来来!”
饮过茶后,两人闲聊半响,才见到杜院长赶回的身影。小碗蹦跳上前,叩了叩门:“崔少卿,老师回来了!”赵兆探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