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是威尔逊的消息——林风的经纪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上的。
“林让我问你,膝盖怎么样。”
麦吉尼斯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回:“还活着。”
威尔逊秒回:“他说,养好伤,第33轮再相遇必须好好踢一场。”
麦吉尼斯愣了一下。33轮,他的膝盖应该好了,但卢顿能不能撑到那时候?
他回:“告诉他,我会准备好。”
威尔逊回了一个拇指表情。
麦吉尼斯放下手机,重新打开电视。体育新闻已经播完了,正在放广告。他调低音量,看着屏幕上的光影变化,想起道蒂说的那句话。
他好像有点懂了。林风在的时候,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声音,覆盖了一切——队友的失误,教练的焦虑,球迷的质疑。他站在门里,双手叉腰,垂著头,像一座山,把所有噪音都挡在外面。
现在山走了,声音回来了。每一次失误,每一次丢球,每一次扑救脱手,都在空旷的球场上回荡,被放大,被重复,变成某种无法逃避的质问。
阿伦能行吗?米勒能行吗?没有林风的卢顿,还是卢顿吗?
麦吉尼斯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六周后,他会站在斯坦福桥的客队更衣室里,面对那个曾经站在他身后的人。那时候林风还是山,但他不再是站在山脚下的那个了。
他要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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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麦吉尼斯提前到了训练基地。
阿伦已经在场上,一个人练扑救。麦金斯——现在他是队长了,巴克利被卖到西汉姆联——站在旁边给他喂球。麦吉尼斯走过去,站在门柱旁边,看着阿伦的动作。
还是标准,教科书式的标准,但比昨天好了些。他的站位更靠边了,像林风以前那样。
麦吉尼斯挑了挑眉。
麦吉尼斯看着这个年轻人,突然觉得他有点像以前的林风。不是技术,是那种说不清的劲儿,话少,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
老头在喝咖啡,看见他进来,指了指椅子。
麦吉尼斯坐下,膝盖发出轻微的抗议。他无视它。
爱德华兹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麦吉尼斯以为他要拒绝。然后老头笑了笑,那种疲惫的、带着点苦涩的笑。
麦吉尼斯摇头。
麦吉尼斯没说话。他看着窗外,阿伦还在练扑救,米勒在旁边给他捡球。两个新人,在空荡荡的球场上,重复著某个已经离开的人的动作。
麦吉尼斯点头,站起来,走向门口。到门口的时候,爱德华兹又叫住他。
爱德华兹笑了笑,那种疲惫的、带着点苦涩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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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上,阿伦正在休息,看见他过来,站起来。
麦吉尼斯指向球门,指向那片橙白色的球网,指向远处肯尼沃斯路球场的看台。
阿伦困惑地看着他。
阿伦似懂非懂,但他点头。麦吉尼斯拿起一个球,站在禁区前沿。
阿伦移动脚步,站位比昨天更偏了。
他起脚,球飞向远门柱,角度刁钻,但不是他的全力。阿伦移动,扑救,指尖蹭到皮球,球偏出立柱。
阿伦从地上爬起来,眼睛发亮。麦吉尼斯看着那个表情,想起很久以前的事——他自己第一次扑出麦吉尼斯射门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阿伦想了想,移动脚步,向中间靠了一点,但还偏。
他起脚,球飞向近门柱。阿伦扑救,抱住。
训练继续。麦吉尼斯的膝盖在抗议,但他无视它。他看着阿伦的进步,看着那个年轻人的眼睛从紧张变成专注,从专注变成某种说不清的笃定。
这不是林风的复制品,这是阿伦,某个从莱斯特城来的、说话带东米德兰兹口音的、看了四十二遍录像的年轻人。他在学,但他在变成自己。
回声不是重复,是回应。林风的声音已经发出去了,在卢顿的每一块草皮上,在每一扇柜门上,在每一个看过他扑救的人心里。现在阿伦在回应,用他自己的方式。米勒会回应,约翰逊会回应,所有新人都会回应。
卢顿不是少了一个人,是多了一种声音。林风的声音还在,但不再是唯一的声音。
他停下来,让阿伦休息。林哥林风,他以前也这么累吗?
阿伦点头,像是在理解某种遥远的语言。
阿伦没说话,但他的手不抖了。麦吉尼斯看着那个变化,想起林风第一次在这训练的时候,话少,动作快,谁都不理。
那时候没人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
现在,也没人知道阿伦会变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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