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臭小子?”
第二天正午,小池村。
村口的小卖部旁,刘长贵亲自开车过来,接走了小女孩,顺带也把马坪村竹林深处的老宅善后事宜也揽了过去。
也算是对昨晚的老爷爷,践行了承诺。
只是这次的经历让孟陵并不愉快,从回小池村的路上,他就一直绷着张脸,心情显得很是沉重。
覃走南却以为他是还在怪自己袖手旁观,怪自己对他的处理进行了一番批评,才让孩子心情低落来着。
毕竟也是没带过娃的直爷,覃走南想了想,还是安慰了起来。
“别怪爷爷我心狠,你不是圣人,救不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能把自己顾好就不错了。”
“你觉得自己发了善心,可你才多大年纪,不还是要让你父母、亲爷给你买单,额外承担一个小孩的抚养问题?不然的话,你还能指望我和老爷子这两个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东西,给小姑娘再添一段沉痛的回忆吗?”
孟陵低落的摇了摇头,表示不是小女孩的问题。
他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覃爷爷,你说……为什么那些东西那么坏,明明那个老爷爷很爱自己的老伴,也很爱自己的孙女,明明谭大力也不想伤害自己的父亲,明明新新他们……”
“可是为什么那些东西,就非要用人心深处最纯真的那份善良,去盛开属于邪恶的花朵?这是为什么?”
覃走南微微一怔,目光渐渐柔和了下来。
他轻轻抚摸着半大少年的头,望着村子里青烟袅袅的烟囱,望着那些拿着根树枝嬉戏打闹,拿着鞭炮炸牛粪的小鬼头们,嘴角露出苦涩的微笑。
“这个世界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你所看到的,至少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层次分明,等你长大了,视野开阔了,才能发现有些黑暗往往比鬼物更可怕,若事事都要讲一个黑白分明,世上又哪里会有好人和坏人两种存在?”
“覃爷爷,我不懂。”
“不懂就对了,你才多大年纪,不要考虑得太远,有时候啊,知道比不知道反而更加痛苦。”
这一刻,孟陵觉得覃走南特别符合他的固有印象。
他只觉得这个老人似乎也有很丰富的故事,只是傅老爷子愿意和他说,而覃走南更喜欢闷在心里,独自承受。
“你那是用什么眼神看我?”覃走南没好气的起身,先是用手很不雅的挠了挠屁股,后面更是把手放在鼻子尖,用力的嗅了嗅,露出一脸陶醉的表情。
这下味儿对了。
要不是孟陵见过刚刚覃走南忧郁的眼神,他还真的会被这老梆子糊弄过去。
“呵呵,你这娃娃,其实和龙虎山那小子差不多,路啊,太顺了。”
“别急着顶嘴,也别拿什么几次生死危机说事,别搞得谁没有一样。”
“咱们还是聊回吸收阴气的事儿,这次你不仅没吸收到阴气,还倒贴了两张敛息符,你就说怎么办吧,十块钱一张天眼符,三十块一张敛息符,一百块一张缚灵符,这钱你还挣不挣了?”
这一下孟陵显得更难受了。
不过倒也不后悔。
老爷爷,给了他很大感动。
“挣,不过咱们能不能别再往乡下跑了,我脚都走肿了!”
“怎么个意思?你有更好的办法?”
“覃爷爷,要不咱们进城吧,城里人多,出现丧礼的概率也更高一些,最主要的是,公路也没山路这么难走,遇到鬼的概率也更大一些啊。”
覃走南摩挲着下巴,觉得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
乡下人口分散,不单单是找鬼花时间的问题,昨晚上能直接找到正主,他其实也很惊讶。
因为作为赶尸人,他其实见过太多太多,家里老人病逝了,亲戚只顾着办酒收份子钱,真正难过的没几个。
现在两人算是搞懂了一点,那些和《山海经》有一些关联的怪东西,想要完成唤魂的仪式,很有可能是需要逝者与生者都对彼此有着极深的眷念,才能触发成功几率。
村里如今去世的大多都是老年人,想要扩大搜索范围,还得去人口更多的城里碰运气。
想通此节后,覃走南也没罗嗦什么,直接带着孟陵转了好几趟顺风牛车,才算是紧赶慢赶的进了县城。
中间孟陵本来还想去城隍庙偷瞄几眼,可惜的是覃走南打死不同意,甚至闹到了敢去就报警,让灵调局出面收拾熊孩子的程度。
孟陵也只能作罢,简单找了家馆子,吃了晚饭后,两人便坐到了江边,默默等待夜色降临。
“啧,有点奇怪了。”
到了晚上,覃走南总是有种坐立难安的感觉,甚至不停的伸手去压右眼皮。
“覃爷爷,你不舒服?是不是江边风大有些感冒了?”
“我个活死人,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感冒,我就是……从过了八点开始,这右眼皮一直在跳,总有种毛骨悚然,不祥的预感。”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是吧?电视里的医生科普过,其实是眼睑痉孪,和运势无关,都是封建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