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永无天日的黑夜中。
天气越来越冷。
陆长明站在献珑城墙上，站在一尊剑指海面的常焕神象下。
只是永夜开始的同时。
剑指的海面，只剩下一片暗无边际，直接裸露在大地上的陆地。
或许是金乌在星壳上撞出了一口裂缝。
海水都随着金乌一起进入了星球内部去了吧。
毕竟阳间更需要海。
若是把海水留在阴间，也迟早会冻成冰川，也没什么价值。
到了阳间。
海洋才能起到循环水气的作用。
即便海水没有被带走。
若是让海水随着天地大变冲到陆地上。
献珑有金丹修士还好。
但住在村子或小镇上的人，那真就是灭顶之灾。
陆长明抬手，借常焕神象发出的金光，接住有些亮闪闪的雪花。
“下雪了。”
刚来到城墙上找陆长明的黄福道：“希望能在雪下大前，救下更多人吧。”
“恩，黄福真人，粮食和住所准备的怎么样？”
“我已经将洞府扩建，足够容纳三十万人居住，也布置了六座金丹阵法，生产六十万人的粮食。”
“麻烦了。”
“我能做的不多，要解决粮食问题，还是要看寒岁大人的本事。”
“等下我去问问进度。”
陆长明的视线看向城墙下方。
在献珑城的大街小巷上，有着一点又一点不断移动的灯光。
那是手提明灯的修士。
他们有的人来自献珑军、有的是六合宗的弟子、有的是常明商会的队员。
而他们正在引领难民在城中落脚或休养。
等到工作人员完成登记后，他们就会被修士带到黄福洞府。
若是一个洞府住满了。
那就到其他的洞府接着住。
不过出于路途危险及粮食问题，不好转移的人会就近带到较近的洞府内。
例如陆长明的常明洞府。
总之，为了安置这些难民，献珑城闹腾了不少。
好在修士能以力服人。
如今情况也还算是井然有序。
在跟黄福聊完难名的事情后。
陆长明又问黄福一些关于常焕的事情，尤其是复活及天赋法力的事情。
聊完这些。
二人不再多言，化作金光离去。
只是陆长明所化的这道金光落在了常家。
跟外面的热闹相比。
常家显得尤为冷清。
毕竟常炳、常沓还有常栏都在以自身灵力，运转金丹大阵来生产粮食。
而作为一家之母的穆夫人。
此刻正抱着球。
孤身坐在常府的庭院上。
穆夫人或许是睹物思人，想起常焕童年跟她一起踢球的场景。
在所有人中，她为常焕的死最为难过。
“老六，夫君说他不聪明，没想到焕儿要做什么，可我这个做母亲也一样蠢啊————”
“嫂子，事已至此，我们只能为复活小焕努力。”
“但这复活的，真的会是我的焕儿吗？”
听到穆夫人的问题。
陆长明沉默不语。
就是被这个问题所困扰，穆夫人才没有走出常焕牺牲的影响。
认为常焕的死有她的错。
而常炳等人的想法很简单，先复活再说，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强。
不过他们能走出来却不知该怎么劝穆夫人。
常炳这才请陆长明来做思想工作。
而陆长明也为了有话说，之前才约黄福在城墙碰头。
陆长明说道：“嫂子，那天赋法力是小焕出生起就在焕儿身上的。”
穆夫人咬着嘴唇，阴郁道：“就是那天赋法力，害得焕儿一生坎坷，也害焕泪水滴落。
陆长明熟视无睹，继续道：“但是，若没有那天赋法力，小焕还会是你认识的小焕吗？”
“我刚问过黄福真人，小焕的记忆和精神一直被天赋法力记录和影响，也就是说，我们认识的小焕，一直都是有那天赋法力的小焕，没有那天赋法力，小焕就是另一个人。”
“就算是这样，用那道天赋法力复活的焕儿，还会是原来的焕儿吗？”
“不会。”
“那我要怎么去复活————一个不是焕儿的人。
“嫂子，今天的你和昨天的你一样吗？”
“不一样。”
“那对小焕也如此，复活后的小焕不会是复活前的小焕，但那天赋法力是小焕从昨天到今天的证明，在你我眼中他是常焕，而不是其他人的理由。”
听到这里，穆夫人顿时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复活后的焕儿，是活到今天的焕儿，不是停在过去的焕儿。”
“对，或许复活后的焕儿跟嫂子从小带大的焕儿会不一样，短时间没有过去的记忆，但他的确有焕儿的过去，我们也可以认为他是常焕。”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