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娴熟而又充满信赖的话语进一步验证了蝙蝠侠的猜想,他不由得发问。
“在你眼里,我们意味着什么?”
不是预知未来,也并非时空穿越,郑恩说的这些蝙蝠侠都想过,但很快又否定了。
预知未来获得的大多是模糊不清的指向,哪怕能清淅地看到部分片段,也没人能肯定一切会照旧发展;穿越时空也无法解释对方那种熟悉又生疏的态度。
蝙蝠侠观察郑恩许久,意识到郑恩同样观察着这个世界。
他对这里很陌生。
这种陌生可以解释成异国人初到哥谭的不适应,但对方对他、对稻草人之类的人和事又有点太适应了,不是“又来了”那种亲身经历过的感觉,而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早有预料。
蝙蝠侠不知道自己对郑恩的判断是否有误,但他确实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了那种好似隔着层玻璃在观察外界的疏离感。
这种感觉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尤其清淅,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减轻了许多,好似对方正在逐步适应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他清楚这里将会发生的事件,清楚即将登场的人物,就象故事书翻页后会走向下一章。
“在你看到的故事里,我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蝙蝠侠接连抛出来了两个问题,表现出的态度和统蝙如出一辙。
郑恩没有回答第一个问题,他认真地看着蝙蝠侠,“是个英雄。”
用不着过多的言语,英雄二字便足以形容。
蝙蝠侠沉默了片刻,而后才轻声道,“是吗?”
“当然了。”
看他这幅样子,郑恩生怕他不信,很想滔滔不绝地跟他讲一大堆,讲他为哥谭做的责献,讲他和正义联盟的所作所为。
说实话,漫画里被蝙蝠侠和韦恩集团扶持起来的哥谭,条件可比他穿越前的美利坚要好得多了。
但蝙蝠侠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展开的意思,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后,转而又将话题引回到了猫头鹰法庭的事情上。
“我调查过这个组织。”他回忆起过往,“在我父母被害的数周后,我发誓要查找到真凶。”
那时候的他还是个孩子,终日沉湎于至亲离去的苦痛和悲伤中。
凶手很快就被哥谭警局的人逮捕了,但他父母的死亡却成了既定的现实,不可更改。
布鲁斯不愿意相信这一切仅是个偶然。
这对布鲁斯来说太————荒谬了。
突然、随意,一切仅出自于偶然。
布鲁斯不相信。
“我认为一定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潜藏在幕后,主导了这一切。”蝙蝠侠将自己曾经的想法摊开来,“哥谭的孩子或多或少地听到过些有关猫头鹰法庭的歌谣。”
“而在父母遇害的前几天,家里的阁楼上出现了一个鸟巢,一个猫头鹰的鸟巢。”
年幼的布鲁斯将这视为一种预兆、一种警告。
“那个时候,我发誓要复仇。”
尽管当时的他年纪不大,但已经做好了同猫头鹰法庭抗争的准备。他要复仇,他要毁灭,他要猫头鹰法庭感受到和他同样的痛苦,就象他们对他做的那样。
“然后就开始了对猫头鹰法庭的各种调查。”
再怎么年幼,他也是韦恩集团的继承人,手上能动用的权限和力量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他很快收集到了全哥谭最有势力的家族的资料,他甚至定位到了一栋建筑,一个废弃的社交俱乐部。
“我找到了海港大屋,门徽是两只猫头鹰,所有我怀疑过的家族都添加过这个俱乐部。”
蝙蝠侠静静地述说着,“我十分确信,就是它了。我找到了猫头鹰法庭,找到了害死我父母的那些恶人们的栖身之所。”
曾经看过的漫画片段随之浮现在郑恩的脑海里,他不由得接着往下说,“但你什么都没找到。”
年幼的布鲁斯什么也没找到,没有答案,也没有恶人,他只看到了满地灰尘,一间又老又旧,多年没人使用过的房间。
“是的,那时候我意识到,处理案件时永远不能让情绪影响自己的判断。”蝙蝠侠很坦然,“我以为猫头鹰法庭只是个传说,但利爪出现了。
他确实是因为定位器显示郑恩长时间停留在马戏团附近才特地过来看个究竟的。
马戏团所在的位置是郊外,他在夜巡的时候路过附近,便循着定位器显示的方位找到了郑恩。
那时候郑恩正蹲在树桠上远远看着马戏团的众人,看得累了想开个小差、刷刷视频,刚要从兜里掏出手机。边上就忽地一沉。
转头一看,巨大无比又乌漆嘛黑的扑棱蛾子轻巧地落在他边上,只是体重这玩意儿再怎么轻巧也是实打实的,蝙蝠侠一落下,树桠就往下沉了几分。
郑恩不禁忧心,“你能不能换根树权子蹲吗,我怕它折了。”
蝙蝠侠不予回复,只是一昧发问,“你在这儿做什么?”
“做好事。”
郑恩回答得正义凛然,顺便偷偷地点开了卡池,给自己来了发十连。
他知道自己身上有蝙蝠侠的定位器,在这蹲着其实也有钓蝙蝠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