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二十七章
第一遍紧张地唤他,裴炽深黑的眉眼半压,注意力仿佛全在面前空出的白瓷上,指腹缓缓摩挲着碗身那枝芳蕊尽吐的粉桃花,一遍又一遍。像是没有听到。
元小禾凑的很近,悄悄地在他的耳边又叫了一声。“裴炽?”
如果第二声再没得到回应,她便确认他是醉了,准备大力地扯开他的衣禁,让他从此后悔莫及。
温热的气息拂在男人的耳边,一点点的酒香,一点点的茉莉花香,糅和成让人目眩神迷的香味。
“嗯。”
摩挲的动作一顿,裴炽的视线扫了过来,比平时迟缓,又多了种慵懒的意味,薄唇微微张开,“小禾苗。”
低低地宛若在唇齿间含过了千百遍的三个字。元小禾慌张偏过头,脸已红透,抓住他衣襟的手指头也迟疑着不敢动了。她心里想着,要不要再喂裴炽一些酒,他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我看到一株小禾苗,是长大了。"裴炽抬眸看着她,眼中的浓雾像是朝她压下来,雾霭深深,辨不清是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裴炽,你肯定醉了。“听到他把自己一个活生生的人认作了一株小禾苗,元小禾放下了一颗乱跳的心,笃定裴炽已经喝醉了。既然他醉了,元小禾不再犹豫,端起自己手边的白瓷,把碗碟里面浅浅一口的酒水喝了下去。
辛辣的味道令她皱着一张小脸,可也让她生出了无限的勇气。酒壮人胆,果然诚不欺人。
元小禾非常大力气地扯开了裴炽的衣襟,她挺直了身体站着,裴炽半倚靠着桌子坐着,论气势也是她更胜一筹。
张开嘴唇咬在裴炽颈侧的那一刻,她的心又冷又硬,等着吧,她是不会对他温柔的。
…半响,元小禾还老实地咬着这一块地方,成年男子的躯体紧绷着,肌肉紧实,骨骼坚硬,她甚至咬的累了。
心一狠再用用力,元小禾的头顶传来了一声悠长的喟叹。长指慢慢抚上了元小禾的后颈,一瞬合拢,收紧,以为他吃痛了,她心满意足地松开牙齿,换了个地方。
成功地在裴炽敞开的衣襟处咬了几个印子,元小禾终于准备进行下一步了,抓着裴炽的手臂,要把他拖进床帐里面。可似乎没使多大的力气,他便跟着她站起了身,醉的不轻,她的一个动作下去,他平静地照着做。
半点反抗与质疑都没有。
床帐放下来,小小的空间内光线昏暗朦胧,看不清裴炽脸上的表情,元小禾的胆子也变得更大,她亲在他会动的喉结上。那里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又沉又重,还很快,快的不大正常。元小禾有些不安地往后退了退,抬头去看他。视线对上,她的唇微张,裴炽的眸光密密实实地落在她的脸上,下一刻,他揽住了她的腰,不容拒绝地向下压去。
到了这一步,已经回不去了。
元小禾闭上眼,略有些迷茫地接受了随之而来的、汹涌的快乐,亦或是巨大的痛苦。
她睡了裴炽,然后与裴炽之间也要结束了。清晨,大公鸡一如既往地在同样的时间将沉睡的人类唤醒。裴炽睁开眼睛时,身旁空无一人。而等他穿着整齐地踏出房门,院中也没有少女的身影。
元小禾不见了,在他们温存之后的第一天。<2出乎他意料的空荡令裴炽心下微沉,一种无法掌控的焦躁与慌张如附骨之疽般缠上了他。
这是从未有过的,尽管本性冷淡,但他已经习惯了每日一醒来,先看到的是信赖地依偎着他睡的香甜的小脸。
元小禾还很喜欢抱着他的手臂赖床,裴炽会纵容她,可往往时间不会太久,便主动扯开她的两只手,有条不紊地穿衣、洗漱。被他扯开手后,元小禾也会老老实实地从温暖的地方爬起来,趁他在厨房做早膳的时候,喂家里的几只鸡、给小狗擦擦脸擦擦爪子、再选出一套合他心意的碗碟认认真真地摆好。<1
今日是休沐的日子,她不该去北镇抚司,街口的早食摊子也没有再支起来。这么早,柴房里的小狗都闭着眼睛,还没有醒来。所以,她会去了哪里?出城祭奠她的父母吗?
正当裴炽缜密地思索着元小禾的动向时,他在正房的最中央发现了一口很显眼的木箱子。
木箱子打开,里面摆放着裴炽所有的物品。他第一日来到槐木巷时穿的棉麻衣袍,练习的书帖,平日里常看的几本书籍,甚至……他看到了用昂贵的贡缎一层层包裹起来的自己父母的牌位。
刹那间,裴炽的脸色冷了下来,一身寒气彻骨。以他的头脑,不可能不明白这口箱子代表的含义,她要他从这处住了一年的,她的家里,离开。
在他们最亲密地相拥过后,给予裴炽猝不及防地一击。某一瞬间,他竞然怀疑起自己的眼睛,也许这是假的,也许……他僵硬地站在那口木箱前,手指死死地扣着,几乎要将一块木板捏碎,额角和手背同时鼓起青色的筋脉。
这时,门外传来了些许动静。
裴炽蓦然回首,为他收拾出这一口箱子的少女便这么突然地出现,面色苍白地站在槐树下面。
她的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膳盒,既没有雀跃地走过来,也没有开心地让裴炽猜一猜里面是什么东西。
但裴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