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四十三章
“小禾的朋友竟然是国子监的监生,他多大年纪了?"沐皎一脸好奇地询问,听到元小禾说了个年纪后,点了点头说方庭安年少有为。元小禾便很高兴,又解释说方庭安不是她的朋友,“沐世子,我与他定下婚约了,再过几个月就要把他娶回家的。”
她不准备邀请裴炽和沐皎吃她的酒席。
沐皎的神色微僵,他没想到元小禾这么执着,阿兄就在这里,她也敢强调方庭安是她的未婚夫,一个样样比不过阿兄的未婚夫。他忍不住劝,“小禾,婚姻乃是人生大事,你做决定的时候千万不要草率,像我,母妃无论说多少遍,我都不会随便和一个女子定亲。”“沐世子,我也不会随便的。庭安那么温柔,那么体贴,我真的很想快些把他娶回家里。“元小禾油盐不进,坚持夸赞她未婚夫身上的优点。但她的话音刚落,身边覆过了一道片浓重的阴影,是裴炽平静地走到了她的前头。
元小禾立刻闭嘴,不再提自己的未婚夫,她隐约明白在裴炽的面前提到庭安,是一种很危险的行为。
尤其,他的衣袍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白玉,还不快走,喜欢站在太阳底下说话?"这时,裴炽居高临下地回头望了一眼,很是冷淡地唤了沐皎。
沐皎也噤了声,赶紧跟了上去。
这样一来,元小禾就落在了最后面,她磨磨蹭蹭地走着自己的路,与前面两人的距离越拉越大,最好叫人看不出他们是相识的,才对呢。可是再磨蹭,十几步路又能走多久。更别提,向国子监的门守说明来意后,沐皎还招手特地唤了唤元小禾,“小禾,你快一点。”什么快不快的,他们只是两个世界的陌生人,关系不怎么样。元小禾暗中叹气,她的态度都那么疏离了,为何沐皎还能表现的和她关系很好的样子。
然而,装作听不到,元小禾没那么厚的脸皮,她走到门守跟前,请他帮忙把方庭安叫出来,“劳烦您了,现在刚好是用膳的时辰,不耽误国子监的监生们读书。”
把人叫出来?
门守看看她,再恭敬地看了看裴大人与沐世子,没有错的话,这个女子是和裴大人、沐世子一起的吧。
虽然国子监确实有规矩不准寻常人等进入,监生的亲朋若想见人,必须等到用膳或休息的时辰等他们把人叫出来。但是,站在他面前的人可是左都御史表大人!祭酒辛大人见了都要行礼以示尊敬,想到这里,门守客气地作揖,让元小禾直接进去。
“您说笑了,您与裴大人与沐世子相伴而行,并不必守那些寻常规矩,请进。”
“规矩便是规矩,我…“元小禾话说到一半,感受到了头顶不容忽视的注目,消了声音。
暴力血腥的那个裴炽也在元小禾的心心里留下了惧意,让她比之前更加担心激怒他。
“…谢谢您。“元小禾语气低落地朝门守道了谢,进去便进去吧,她能顺便看一看国子监,长些见识。
于是,元小禾成为了多年来第一个进入国子监的未婚女子。当然,也是第一个跟在前未婚夫的身后寻现任未婚夫的女子。一进门,她的眼睛就不够用了。
作为全天下最高等的学府,国子监的一砖一瓦、一花一草都经过了最精心的布置,灰墙青瓦,绿松红花,相得益彰。除了景色,文气亦是浓厚,随处可见的书法,刻印,还有清雅的墨池,绘了画的影壁……元小禾心里羡慕的不得了,能在这里进学的人真是幸福啊。她赶紧多看几眼,又对着一副傲然屹立的寒梅图小声惊叹,紧接着,元小禾便听到了一声豪气的大笑。
“沉州,你突然到访怎么不与老夫说一声?呦,还有沐家的小世子,难得难得!”
来人是一位留着长须年近古稀的老者,须发皆白,但步履依旧矫健,连他身边的年轻人都不及他走的快。
元小禾睁着眼睛多瞅了一眼那垂至了胸前的长须,心道竟然有人的胡须能这么的长。
不过,这位老翁应当就是辛祭酒了。
“辛祭酒,偶然来访,多年不见,您老身形依旧清如雪鹤。"裴炽的态度很是敬重,对着来人深深作揖。
沐皎同样如此。
见状,元小禾也真心实意地作拜,若不是这位辛大人,未婚夫进不了国子监。
“咦,怎么还有一个小姑娘,这是谁?"辛卯捋着胡须,视线在裴炽和沐皎之间来回游移,笑问道。
“北镇抚司元十六拜见辛祭酒。“元小禾抬起头,看着这位老者,介绍自己。辛卯看清了她的模样,神情有一瞬的凝滞,然而此时此刻,无论是裴炽还是沐皎都以为这一点异样缘于北镇抚司。
那可真是个臭名昭著的地方。
元小禾心里早有准备,接受的很坦然,老实解释,她没有想从国子监监听搜查什么,只是过来看望一名监生。
“你姓元?"辛卯又问。
元小禾点头,“是,我随了家母姓氏。”
辛卯长久地嗯了一声,随后道,他已经知道她来国子监是寻谁了,“是新进的监生,方庭安?”
元小禾急忙应是,眼巴巴地看着他,只等着他下一刻就开口命人将庭安找过来,或者带她去找庭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