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区。
白芷的法杖顶端悬著一团柔和的金色光球,光球的温度像春天的溪水,一层一层淌过沈磐的全身。
血条在肉眼可见地往回涨。
满了。
白芷收了法杖,蹲下身子,仰著头看沈磐的脸。
“沈磐哥,血满了。”
沈磐嗯了一声。
他坐在长椅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著。
手指在抖。
幅度不大。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白芷离得太近了,她的视线正好落在沈磐的指节上。
她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沈磐哥,你的手”
“没事。”
沈磐把手收进口袋里。
白芷的嘴唇抿了一下,没再说话,但法杖又亮了。金色的光再次覆盖上去,治疗判定不断弹出——全是“满血状态,治疗无效”。
她不管。治不动也治。
叶清寒从通道拐角走过来,步子比平时快。
她在擂台侧面的大屏上看完了全程。沈磐赢了。但赢的方式让她后背发凉。
关山最后那三拳,每一拳的伤害数字都不高。
打在一百万血量的沈磐身上,连零头都磨不掉。
但光幕上弹出了一行从未出现过的状态提示。
【内部共振——你的身体结构正在承受持续性的微观震荡。】
那不是普通的物理伤害。
是力量穿透表面,直接在身体内部炸开的冲击。
关山说得没错。他不需要打碎沈磐。他只需要打进去。
叶清寒走到长椅前,停住。
沈磐的手插在口袋里,姿势很放松。但口袋的布料在微微颤动。
叶清寒没看他的脸。只看了口袋一眼。
“还能打吗?”
“能。”
“我问的不是你的血条。”叶清寒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问的是你的手。”
沈磐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摊开。
十根手指在空气中微微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嗡嗡地响。
叶清寒的瞳孔缩了一下。
沈磐看了自己的手三秒,然后攥成拳头。
指节咔哒响了一声。颤抖没有停止,但被握拳的力量压住了。
“不影响出拳。”
裴婉红扛着长戟从另一头走过来,棒棒糖咬碎了半根。她的视线扫过沈磐的拳头,脚步顿了一拍。
“你那拳头抖成筛子了,还嘴硬。”
沈磐看她一眼。
“你打架的时候不也浑身是血?”
“那不一样!我流血是因为我打爽了!”裴婉红把戟柄往地上一磕,“你这叫——”
“战术性抖动。”
裴婉红差点被棒棒糖呛死。
“你这跟帕金森有什么区别。”
夏晚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叶清寒身后,绯红色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她没说话,但目光从帽檐下面扫过沈磐的双手,嘴角往下撇了一点。
“不行就别逞强。”她的声音闷在帽子里,带着惯常的不耐烦。“输了又不会死。”
三个女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沈磐身上。
角度不同,温度不同,但意思一样。
你歇著。后面的交给别人。
沈磐的嘴张开了。
“我——”
“我们上。”
声音从备战区入口传来。
陆九渊走在最前面。
灰色长衫,袖口卷到小臂,右手拇指搭在裂空的木质剑鞘上。身后跟着铁重山、曲南星、燕风起,以及被铁重山夹在腋下、还在打瞌睡的陈芥。
顾城带着临界战队从另一侧通道走了进来。塔盾竖在身前,六个人站得整整齐齐。
备战区突然就挤了。
陆九渊走到沈磐面前,停住。
两人对视。
陆九渊的目光落在沈磐插回口袋的手上,停了半秒。然后移开。
“过来比赛到现在。”
他的声音很轻。一如既往地省字。
“风头全让你抢了。”
沈磐愣了一拍。
陆九渊的拇指从剑鞘上移开,罕见地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1v1你打完了。3v3,临界上。5v5——”
他偏了一下头,看向身后四个人。
铁重山把陈芥从腋下放到地上,拍了拍胸口,铁马甲发出一声闷响。
曲南星靠在门框上,戴着手套的手指弹了一下腰间的药瓶。幽绿色的眼睛弯了弯。
燕风起蹲在角落里,防风面罩拉到鼻梁,眼神躲著所有人——但他的手已经摸到了背后苍骸巨弓的弓弦。
陈芥被放到地上之后又差点倒下去,铁重山一巴掌把他拍醒。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黑眼圈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到我了?”鼻音很重。
“到你了。”陆九渊说。
陈芥的眼睛眨了一下。
没有高光的漆黑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