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孟观便带着孟尘、孟晓晓和郑念安,一同前往府学大儒孙守谦的府邸。
刚到巷口,便见门前人头攒动,挤满了带着子弟前来求拜名师的家长,一个个衣着华贵,仆从成群,把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孙大儒可是咱们府城文坛泰斗,连知府大人都对他礼敬三分,想拜入他门下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听说他收弟子极严,寻常权贵之子,连见一面都难。”
“咱们都在这儿等三天了,连管家都没见着,今天能不能成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众人脸上满是急切与敬畏,足见这位孙大儒身份之重、名望之高。
孟观牵着孟尘走上前,从怀中取出柳苍澜亲笔写的请帖,递到守门仆役手中。
旁边立刻有人瞥见,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哼,一张破帖子也想求见孙先生?咱们多少世家子弟都在这儿等着呢,哪儿轮得到他。”
“就是,看穿着打扮也不象什么大人物,怕是随便找人写的帖子糊弄人吧。”
孟观神色平静,淡淡开口:“此帖出自柳总捕之手,劳烦通传一声。”
“柳总捕?”
有人闻言微微一怔,神色迟疑了一下,毕竟柳苍澜手握府城刑狱,也算一方实权人物。
但立刻又有人不屑撇嘴:“柳总捕虽是官府中人,可在学问一道上,还能指挥得动孙大儒?我看多半是狐假虎威。”
“就是,孙大儒连刺史公子都婉拒了,还会在意一个总捕的面子?”
众人议论纷纷,都没把孟观一行人放在眼里。
可没过多久,那名仆役竟快步走了出来,对着孟观躬敬躬身:
“公子,我家先生有请,请随我入内。”
一语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下一刻,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真让他进去了?!”
“我也认识柳总捕!我跟柳大人喝过酒!快,也让我进去!”
“我家大人与柳总捕是至交,快通传一声!”
众人一窝蜂地挤到门前,争先恐后地叫嚷,都想借着柳苍澜的名头混进去。
仆役脸色一沉,厉声呵斥:
“吵什么!我家先生只请这位公子入内,其馀人等,一律在门外等侯!再敢喧哗,一律轰走!”
众人顿时蔫了,满脸不甘地退到一旁,看着孟观四人进门的背影,又是嫉妒又是费解。
庭院之内清静雅致,古柏苍劲,竹影婆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与门外的喧嚣判若两地。
穿过月洞门,便见正厅之中,一位身着素色布袍的老者端坐椅中。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虽无半分官威,却自有一股沉稳厚重的文气气场,目光扫过,让人不自觉心生躬敬。
这便是府学之首,孙守谦大儒。
孟观带着三人上前行礼:“晚辈孟观,携弟孟尘,见过孙先生。”
孙守谦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孟尘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考究:“你便是要参加府试的孟尘?”
孟尘恭躬敬敬作揖:“学生孟尘,见过先生。”
“好。”孙守谦淡淡点头,“我且考你几题,看看你的功底。”
他略一沉吟,开口出题:
“第一题,《论语》有云:‘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此句何解?”
孟尘不假思索,朗声答道:“学生以为,只一味读书,却不思考消化,便会迷惑无所得;只一味空想,却不读书学习,便会精神懈迨,一事无成。学与思,须相辅相成,不可偏废。”
孙守谦微微颔首:“尚可。第二题,《孟子》曰:‘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何为道?”
孟尘沉吟片刻,从容作答:“此处之道,乃仁政、正义。行仁政、守道义者,天下人便会相助;施暴政、背道义者,便会众叛亲离,无人相助。”
“第三题,试论‘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这一题稍深,孟尘思索片刻,缓缓开口:“百姓是国家的根基,根基稳固,国家才能安宁。君主当轻徭薄赋,爱惜民力,百姓安居乐业,国家自然太平强盛;若苛政虐民,动摇根基,国家便会危亡。”
孙守谦听完,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微微点头:
“答得还算扎实,经文义理记得牢靠,心性也沉稳端正,是个读书的料子。”
话锋微转,他又淡淡道:“只是过于循规蹈矩,缺少变通与己见,读书死记,作文便无灵气,日后需多加打磨。”
孟尘连忙躬身:“学生谨记先生教悔。”
孙守谦看向孟观:“此子心性可用,便留在我门下吧,府试之前,我亲自指点。”
孟观心中大喜,郑重行礼:“多谢先生厚爱,晚辈感激不尽。”
他不愿过多打扰,便带着孟晓晓、郑念安告辞离去,留下孟尘在府学专心求学。
时光一晃,便是半个月。
……
孙守谦的大儒府不似官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