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冬春闻言一惊,但转瞬又抿了抿唇,脸上显现出几分羞赧。
“老实说,刚进宫的时候,我确实是想讨好皇后,然后在她的庇护下,活成像华妃那样的。”
安陵容一言难尽地嘴角抽了抽。
可真敢想啊!
合着是既想让皇后庇佑你,却又想着给皇后添堵呗。]
大概是夏冬春也看出了安陵容的无语,连忙又羞恼地补充道。
“我都说了,那是之前,现在的我可没这么想了!
自从经历那一遭之后,我是真的怕了。
我深刻地意识到,宫里不是我家,我不是掌握绝对权力的主子。
而是已经和我曾经也是随意想打就打,想罚就罚的丫鬟小厮,异位而处了”
安陵容戏谑地看着有些低落的夏冬春,倒是完全没想到,她还能有这样的感悟。
想也知道,曾经的她,确实能嚣张跋扈到这个地步,她府中的下人也是深受其苦。
如今真的遭受这异位而处的痛苦,实在是半点也不冤枉。
夏冬春好似也能知晓安陵容此时的想法,显得有些低落,只低着头,轻声呢喃。
“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也只想安安分分过日子,摆弄摆弄衣裳首饰,再有人能陪我聊聊天就够了。”
“也”和“安安分分”这两个词有些玄妙。
安陵容挑了挑眉,估摸着她刚进宫时,对宫人的训话,怕是夏大小姐也是知道的,所以这是在
应和她的想法?表达想要加入她这个“大家庭”的态度?
安陵容看着有些颓丧,有些委屈,还有些忐忑的夏冬春,心中最后的那些许恶感,忽然便就此消散。
“你父亲呢,他准许你这样吗?”
安陵容挂着柔柔的笑,没有承接着夏冬春的话继续往下说,而是再次提问道。
夏冬春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遗憾之色,可还是抿了抿嘴,便认真做了回答。
“我爹娘原本就没想过一定要让我进宫,也没奢求我一定要获得盛宠。
反正我入宫之前他们就说了,如果我能获得皇上的宠爱,他们自然为我感到高兴,骄傲。
如果不能,也没关系。
家中的荣耀,让我爹和哥哥们去挣。
我好好活下去就可以了,他们会悄悄安排人在宫里护着我的。”
安陵容狠狠羡慕住了。
安比槐和夏威一比,绝对是可以让人怒发冲冠,挖坑让人将其掩埋的程度。
是啊,夏冬春的性格虽然很不讨喜,可实质上,她却比大清绝大部分女子活得都要幸福。
哪怕是甄嬛,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比不上的。
安陵容这辈子再次有了羡慕,“嫉妒”的情绪,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倒是夏冬春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我把你的情况写信告诉我爹了。
我爹说,你可能是这宫里,难得的清醒人。
要我多学着你一些,拿不准的着急事,让我撒泼打滚,也要先向你求教。
事后,他会再给你补上厚报的。
还说上回送信进来的时候,原本他是想给你也送些银子当作节礼的。
可是后来发现你自己有挣钱渠道。
他打算送的那些银子便有些拿不出手了,便只在给我的信里,狠狠夸了你一番。
说等我们有了明面上能亲密来往的机会之后,要给你一份大大的礼物呢。”
安陵容有些无奈地嗤笑了两声,心里是真的羡慕,“嫉妒”,同时也是吃惊于夏威对她的看重。
“好了,我明白你和夏大人的意思了。
只要你真的安安分分,不折腾,不得罪人,我会在能保住自身的情况下,也尽量护着你一些。
至于交好,来往的机会,我会尽快想办法的。”
安陵容原本是想着将两人或者说两家的关系隐藏于暗处,然后互为倚仗,互补不足。
可是她却忘记考量夏冬春和夏家的意愿。
要知道,尽管夏家有和宫中通信的渠道,但这信息传递,却有一个时间差。
很多时候,夏威也来不及部署,救援的。
就像当初夏冬春被掌嘴,罚跪时那样的突发情况。
如果隐于暗处,以夏冬春的能力,根本做不到临机应变。
所以无论是夏冬春,还是夏威,都希望捆绑上安陵容的战船,能够直接与她共进退。
而他们之所以有此决断,怕也是,一来为着夏冬春对她的信任和情谊,二来则是她承宠时算计的那一波,夏威可能咂摸出来了一点儿味道,认可了她的能力。
毕竟,如果不专盯着她的人,确实不会觉得那是她的布置,因为没人会想到,她有“预知能力”。
可如果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的人,即便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却也绝对能感觉出来,那很有可能并非偶然。
甚至还多了一份对她“高深莫测”实力的敬畏。
安陵容从夏冬春的诉说中,也感受到这一点,所以倒也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