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四月天,天气已经逐渐回暖,正合“四月清和雨乍晴,南山当户转分明”的画境。
而宫里,去圆明园的人员和日子都已经定下了,这段时候也正是后妃们收拾行装的日子。
“唉,小心着些,别弄脏了被子!
都展开,别团着,晒好一面,午后再给它翻个面!”
蒲荷眉目舒展,话语听着严肃,语气却感觉温煦,正站在院子里,指挥着小宫女们晾晒被子。
永和宫的人如今都知晓她脾性,并不会因为她那张不太容易看见笑模样的脸而惧怕。
一个个认真干好自己手里的活,脸上却都是笑意融融的样子。
另一侧,靠近书房那边,织音也正指挥着小太监们晾晒画卷。
只是弘晏也在凑着热闹,好奇地流连在晒架周围,观看着每一张画卷。
织音一边指挥,一边还得留意着小家伙不被撞到。
墨香,小元子紧张兮兮地跟着,时不时还应和着弘晏发表的感慨。
安陵容躺在廊下的躺椅上,晒着太阳,笑盈盈地看着院中的景象。
绮音站在她身后的阴影处,神情也分外柔和。
整个永和宫都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这时,茗香从永和宫宫门口进来,穿过晒画和晒被子的人群,直直往安陵容所在的廊下而来。
看到安陵容心情极好的样子,脸上也露出笑意。
“娘娘这副悠然自得,意态娴雅的模样,怕是又要羡煞宫里的许多人了。
奴婢瞧着都心向往之,好生仰慕呢。
今个儿倒是有一事颇为逗趣,特向娘娘絮叨絮叨,望能解娘娘乏闷,博娘娘一笑。”
安陵容笑着嗔了茗香一眼,“越发促狭了。
说说看,有什么有趣的事?”
被主子戏言轻斥了一句,茗香完全不带紧张的,笑着回话。
“前些日子新进宫的康常在,贞贵人,今天在御花园和祺贵人撞上了,两边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
甚至还动了手,发髻都被扯乱了,很是不成体统。
被皇后娘娘处罚,在去圆明园之前,都禁足在各自宫中呢。”
(ps:入宫时间和位份随本书剧情,为私设,贞嫔没有一进宫便为嫔。)
安陵容微微诧异,作回想状,好似才想起这两个人来。
也是,如今的选秀已经被皇上正式定在了春季。
除却祺贵人那次因功入选,直接进宫,今年可不就是新一年的选秀年。
而前些日子,她正忙着给皇后和甄嬛设局,哪里顾得上旁的。
连她们阖宫觐见那次,安陵容都是全副心神放在观察皇后的神情,揣测她的想法上,压根没把新人入宫这事放在心上。
虽然歪打正着,让皇后和其他后妃以为她是在为新人入宫,忧心自身宠爱而神伤,并没有影响她后续的计划。
可遗忘了这两个“记忆中”的“跳梁小丑”,却也的的确确是让安陵容尴尬的事实。
“哦?是怎么个说着说着就吵起来的呢?”
茗香还是没发现自家娘娘的尴尬,顺着安陵容转移的话题,便绘声绘色说起了她所知的情况。
“还不是祺贵人想在那两人面前摆先进宫,老资历的谱,结果那两人也不是个软和的。
直接以位份相当,有孕却留不住,这些话给嘲讽了回去。
失的那一子,本就是祺贵人心里永远的痛,自然受不住,所以就动起手来了。
娘娘您可是没看到,双手动手都可狠了,据说头皮都见了血呢!”
安陵容想到“记忆中”那两人的性子,也是能想象得出画面,不觉有些莞尔。
只是这两边不都是皇后的人吗,现在自己内斗了起来,原因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啊。
可想到牵制住她心神的甄嬛,果郡王“私情”事件,又似乎能理解了。
她这个在幕后布局的,操心,皇后这个自以为是在布局的,又何尝不操心。
没能抽出时间管束好依附之人也属正常。
更何况,她还不见得能看上贞贵人和康常在那两个人呢。
而祺贵人那边,虽说极有可能是被淳儿忽悠着短暂挣脱了皇后对其生育的控制。
她自己可能还压根没意识到皇后对她的恶毒作为。
皇后即便知道这一点,心里大概也不会再对她有多少信任和看重了。
趁机下药,直接毁了她的身子都说不定。
当把能用的刀使使也就算了,哪里还会多耗费心神。
这各打五十大板的处罚,不就极好地证明了这一点么。
“额娘,额娘,咱们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去园子那边啊?
四哥答应我,说百骏园那边新出生了几只小马驹,要带我过去看呢。”
弘晏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拉着安陵容的衣袖撒娇。
安陵容轻轻捏着儿子腮边的软肉,故作没好气地戳穿。
“去了园子那边,你是不是又要缠着我问,能不能骑一骑小马驹呢?
我告诉你哦,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