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晨站在她的旁侧，看着东殿同样感慨万千。
“如今再看到这道观，前尘往事仍记忆犹新。”
“开元子，林姑娘！”
这时，不远处的声音将二人自别离感伤的愁绪里拉了回来。
“嘿嘿，是杜大哥。”
只见杜心安领着几名杂役道人快步而至。
“我听守门的道人说你回到道观了，你这家伙，也不告知我一声。”杜心安抱怨道。
“杜大哥。”李玉晨尴尬稽首。
“哎，我可受不了你这仙家的见礼，对了，事情怎么样了？”杜心安摆了摆手，转而问道。
李玉晨自然知晓他问的是什么，随即叹了口气。
“惨胜收功……”
杜心安闻言微微一愣，见他没了下文，撇了撇嘴。
“开元子，你现在说话怎么也变得如此高深莫测……”
“咦？这是什么？”他看到了林稚初手中捧着的幼苗，随后目光又落在了她腰间的乾坤袋之上。
她平日里一般是不戴这种东西的，此刻看到了那褡包不难猜测出了她要出远门。
“林姑娘，掌教真人让你不要乱跑，你这是要去哪啊？”
“杜大哥……我要走了……”林稚初黯然道。
“啊？”
杜心安闻言微感错愕，转念便想到了李玉晨给她的承诺，随即挠了挠头，掩盖住了满心的不舍和失落。
“这……这就要走啊……”
林稚初没有搭话，杜心安转而看向了李玉晨。
“开元子，日后可要照顾好她。”
“放心吧，杜大哥。”
杜心安心里很是清楚，林稚初不比李玉晨在天庭的地位，天庭凡间，天渊相隔，今日一别，当是诀别。
“天庭不比凡间，日后定要恪守天规。”
杜心安喉头微涩，这一句字字都裹着离。
林稚初耳尖轻轻一颤，心头骤然涌上酸涩的潮意。
她垂落眼眸，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掩去眼底翻涌的水汽，手中那株嫩绿幼苗微微晃动，似是也感知到了这场别离的伤感。
她知晓杜心安心思通透，早已看穿此去经年、再无归期，缓缓抬步上前，对着杜心安轻轻福身，语气软糯又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我记住了，杜大哥。”
杜心安故作平静地摆了摆手。
“好啦，时辰不早了，你们快些启程吧。”
林稚初点了点头，最后深深回望了一眼居住多年的东殿。
“杜大哥，保重。”李玉晨稽首道。
“走吧走吧……”杜心安连连摆手。
李玉晨随后衍出灵气，脚下立刻生出了一片祥云，载着自己和掩面的林稚初腾云升空。
杜心安静静望着祥云渐渐远去，良久，直到其彻底消失在了视野尽头，方才缓缓垂下了眼眸，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落寞与怅然。
“保重……”
云头之上，踩在祥云之上的绵软感觉冲淡了林稚初心中的伤怀，满心的好奇让她不断地盯着下方快速闪过的景色。
“李玉晨，咱们能不能先去见一见掌教真人。”
“嗯，是应该拜别一下掌教真人。”
回到姑苏城外的那座道观，林稚初走到张枕云面前，躬身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掌教真人，这些年来，多谢您的照顾。”
张枕云微微一叹，伸手虚扶道：“林姑娘，你虽非我道门弟子，却在我观中修行数十载，贫道早已将你视作自家晚辈，此番飞升天庭，乃是天大的机缘，望你好生珍惜。”
“晚辈谨记。”
林稚初眼眶微红，再度躬身，随后目光扫过了其身后殿中各处，不见郑涛身影，眉眼间悄然浮起了几分失落。
本来还盼着临行前能再见郑涛一面，奈何终究无缘相逢。
“烦劳掌教日后遇见郑局长，替我代为问好……”
张枕云颔首轻叹道：“你放心，贫道定然代为转达。”
李玉晨朝着张枕云稽首道：“掌教真人，晚辈这便告辞了。”
张枕云微微颔首，目光之中带着几分不舍，却更多的是一种欣慰。
“去吧。”
随后祥云骤起，托着二人缓缓升空。
林稚初只觉脚下一轻，低头望去，只见道观越来越小，张枕云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
祥云穿破层层的绵柔云霭，周遭凡间的烟火气息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浩荡、凛然庄严的九天仙风，不多时便来到了玄穹天垒的边缘。
此刻，平地之上赫然陈列着整肃无边的天兵阵列。
数万天兵天将整整齐齐列阵而立，排布规整，绵延数里，望不见尽头。
全军甲胄通体莹白，在日光直照下熠熠生辉。
队列前方，无数幡旗凌空舒展，随风浩荡，一柄柄长枪竖立，寒光错落，锋芒内敛却暗藏通天威势。
更有金甲神将按剑立于阵列四方，身姿魁伟，气息雄浑。
此番凡间战乱初平，天兵尽数集结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