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跳舞？”汤姆接过。
“不想跳，想找你。”
汤姆笑了一声，靠在他旁边的树干上。
“亚瑟刚才问我，”埃德蒙说，“你什么时候改口叫他叔叔。”
汤姆差点被香槟呛到。
“什么？”
“他说他比你大六岁，又是你哥哥的兄弟，按理说你该叫他叔叔。”
汤姆看着他。“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自己跟他说。”
汤姆想象了一下亚瑟那张期待的脸，和那句“亚瑟叔叔”，他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不是喝多了？”
“可能。”埃德蒙笑了，“他说的时候脸很红。”
他们并肩站着，看着帐篷里的灯光。音乐换了，变成一首更快的曲子，有人在里面笑着转圈。
“埃德蒙。”汤姆忽然说。
“嗯。”
“你想过结婚吗？”
埃德蒙愣了一下，他看着汤姆，月光下那双眼睛很深。
“想过。”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在我还不知道——在我以为我会过另一种生活的时候。”
汤姆没有说话。埃德蒙看着他，手指在酒杯边缘轻轻蹭了一下。
“后来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那种生活里没有你。”
汤姆的呼吸停了一拍。埃德蒙看着他，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想了很久的事。
“我没有办法给你那种婚礼，在教堂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愿意。没有办法让你站在圣坛前面，戴戒指，接吻，让大家鼓掌。”
他顿了顿，“如果你想要那些——”
“我不想要。”汤姆说。
埃德蒙看着他。
“我什么都不想要。”汤姆说，声音很轻，“就要你。”
埃德蒙没有说话，但他靠过来，额头抵着汤姆的额头。呼吸缠在一起，有香槟的气味，还有一点点烟草。
“那就在一起。”他说。
汤姆闭上眼睛，吻落在嘴唇上，很轻。埃德蒙的嘴唇很软，带着香槟的甜。他张开嘴，让那个吻深一点，手指攥住埃德蒙的衣领。
有人从帐篷里走出来，脚步声踩在草地上，沙沙的。
他们分开。
埃德蒙笑了一下，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捏了捏。
“走吧。”
他转身往帐篷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来。”
汤姆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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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埃德蒙开车，汤姆坐在副驾，斯特拉在后座。车窗外伦敦的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蒙着遮光罩，光线昏黄而克制。斯特拉趴在后座上，脑袋搁在腿上，已经睡着了。
“累吗？”埃德蒙问。
“还好。”
埃德蒙笑了一下。红灯的时候，他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覆在汤姆搭在腿上的那只手上，握了一下，又放回去。
汤姆看着他的侧脸。街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亮一下，暗一下，亮一下，暗一下。
他想起刚才那个吻，在车里有些坐立不安。
他把手收进口袋。口袋里是那颗小女孩给的糖，玻璃纸在指尖沙沙响。
回到家，斯特拉径直走到客厅地毯上趴下，尾巴扫了两下就不动了。埃德蒙把外套挂好，解开领带，回头看了汤姆一眼。
“我先去洗澡。”
汤姆点头。
他坐在床边，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水声停了，门开了，埃德蒙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走出来，头发湿着，垂在额前，还在滴水。他从衣柜里拿出睡衣，背对着汤姆换上。
换好之后走过来，在汤姆身边坐下，侧过头看他。
“你不洗吗？”
“等一会儿。”
埃德蒙点点头，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长。
汤姆坐在床边，没有动。
浴室里的灯还亮着，从门缝里漏出一道光，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线。他看着埃德蒙安静的脸，低下头，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埃德蒙没有醒，但呼吸乱了一拍，又恢复了。
汤姆站起来，走进浴室。水很热，蒸汽把镜子糊住了，他伸手擦了一下，看见自己的脸。眼睛很亮，嘴唇有一点干。他舔了一下，关上水。
出来的时候，床头灯还亮着。他走到床边，关上灯掀开被子躺下去。埃德蒙背对着他，呼吸很匀。
汤姆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他伸出手，指尖碰到埃德蒙的肩胛骨，又缩回来。
过了一会儿，又翻回来。
睡不着，脑子里像有一群蜜蜂在嗡嗡地飞，每一个念头都带着那个吻的触感，和埃德蒙说“那就在一起”时的表情。他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不着？”
埃德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睡意的沙哑，但很清醒。
汤姆没有回答。
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或者说，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回答。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