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如同从地底渗出的浓墨,无声无息地矗立在那里。
月光吝啬地洒下些许惨白的光晕,勾勒出他一身宽大得黑色斗篷轮廓。
兜帽深深地垂着,将面容彻底吞噬在绝对的黑暗里。
只有两点幽深、漠然、如同寒潭深处千年不化冰晶的光芒,在兜帽的阴影下微微闪铄。
那目光扫过,只有纯粹的、俯瞰蝼蚁般的审视与漠然。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着。
脚下枯黄的草叶甚至没有一丝颤斗。
但整片荒野的空间仿佛都被他一人占据、凝固。
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在李无咎三人的肩头、心头。
让他们每一次心跳都变得异常艰难,呼吸都带着窒息般的痛苦。
逃出生天的所有侥幸,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成绝望的斎粉。
“逃得掉吗?”
一个沙哑、干涩到极致,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砂纸上反复摩擦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淅地穿透死寂,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冰冷。
“如果不是执迷不误————”
那声音顿了顿,“又何必,沦落到这种地步。”
随即,那两点幽光似乎锁定了李无咎身后的周元姝兄妹,宣判如同来自九幽的敕令。
“留下他,你们两个自裁吧,留个全尸。”
“带她走!!!”
李无咎的嘶吼在喉咙深处炸开。
如同濒死野兽的咆哮,带着撕裂声带的血沫。
他没有丝毫尤豫,用尽全身力气将周元姝猛地推向周元王。
与此同时,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强弓。
丹田内残存的所有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手中的风雷刀。
刀身之上,黯淡的雷纹仿佛被鲜血与意志点燃,发出刺目的紫青色光芒,发出低沉的雷鸣。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
挟着撕裂夜空的刀罡,义无反顾地冲向那如同深渊本身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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