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辰身体摇晃,即将倒下的瞬间。
一双柔软却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紧紧地不顾一切地环住了他的腰。
是苏青。
她眼疾手快,在看到江辰不对劲的刹那就从他身后一把抱住了他。
她将自己的脸紧紧地贴在江辰冰冷的后背上。
试图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去温暖这个刚刚还在风雪里拼命的男人。
“江辰!你是不是傻?”
苏青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充满了后怕和心疼。
“你是不是个傻子!”
“万一……万一你冻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她抱得很紧很紧。
江辰能感觉到,隔着薄薄的毛衣,从背后传来的是她温热的泪水,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
他转过身。
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孩。
她头发上还沾着未化的雪花,鼻尖冻得通红,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看起来楚楚可怜,又倔强得让人心疼。
他笑了笑。
那笑容,在红色加热灯管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暖,也格外有力量。
他看着苏青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淅而认真地说道:
“钱,是给家人花的。”
“命,是用来跟天拼的。”
“这里是我的家,这些草莓是我妈的心血。”
“我不护着,谁护着?”
这几句话,不带任何华丽的辞藻,朴实得就象脚下的泥土。
苏青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感动,因为……彻底的沦陷。
大棚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煽情和暧昧。
就在苏青准备不顾一切,踮起脚尖做点什么的时候。
“阿嚏——!”
江辰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苏青,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那个……感动归感动。”
“能不能……先把我的羽绒服从发电机上拿回来?”
“说实话,我也挺冷的。”
“噗嗤——”
一句话,瞬间将刚才那浓得化不开的煽情气氛,破坏得干干净净。
苏青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
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笑得前仰后合,用粉拳捶着江辰的胸口。
“你这个笨蛋!大笨蛋!”
她笑骂着,赶紧转身,小跑着过去,将那件还带着发电机馀温的羽g服拿了回来,仔细地给江辰披上。
她一边替他拉上拉链,一边仰着那张挂着泪痕的笑脸,嗔怪道:
“活该!让你逞英雄!”
江辰裹紧了羽绒服,感受着失而复得的温暖,嘿嘿一笑。
不远处。
原本还想过来关心一下儿子情况的王秀英,看到眼前这幅景象,悄悄地拉住了身边的江建军。
“走走走,老头子。”
她压低了声音,脸上是姨母笑。
“咱俩别在这当电灯泡了,碍着孩子们的好事。”
江建军憨厚地点了点头,跟着老伴,蹑手蹑脚地退出了大棚。
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乌云散去,一轮姣洁的明月,从云层后探出头来,将清冷的月光,洒满了整个银装素裹的江家村。
大棚里,温暖如春。
加热灯管散发着红色的光芒,将两道紧紧挨在一起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虽然,依旧没有一句正式的表白。
但在这一刻,他们彼此都知道。
有些关系,已经不需要任何言语来定义了。
第二天清晨,太阳升起。
当县电力公司的抢修车,终于吭哧吭哧地开进江家村时,村里的电已经恢复了正常。
消息很快传开。
这场史无前例的倒春寒,对整个江宁县的农业,都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尤其是隔壁的王家村,同样是搞草莓大棚,因为没有备用电源和应急预案,一夜之间,所有草莓苗全部冻死,损失惨重,村长急得当场就住院了。
而江家村的“江氏神仙草莓”,在江辰的硬核操作下,不仅毫发无损,甚至因为经历了一次低温“淬炼”,果实的风味和甜度,反而更上了一个台阶。
这一对比,再次让全村人,乃至全县的同行,都深刻地认识到了江辰那套“高科技农业+硬核安保”模式的正确性和优越性。
江辰的威望,再一次得到了巩固和神化。
随着正月十五的结束,年味渐渐散去,江辰这段堪称悠长的“悠闲假期”,也正式宣告结束。
他站在村口那条以爷爷名字命名的“江万山大道”上,看着眼前这个生机勃勃,焕然一新的江家村,心中豪情万丈。
道路宽阔平坦,两旁的路灯崭新挺拔。
远处,物流公司的货车正在有序装货,准备发往全国各地。
山坡上,玻璃温室大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一座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