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吐出最后几个字。
“比划比划，怎么样？”
马老师那张油光锃亮的胖脸颤了颤，脖子上的横肉跟着抖动。
那人呆立了片刻，喉咙里挤出刺耳的尖笑。
他用食指顶了顶金丝眼镜，斜着眼打量过来。
“跟我比？江总，你是在开玩笑吗？”
这正是送上门来的垫脚石，在摄象机前把这群泥腿子踩进地缝，回校就是现成的招生简章。
他拔高了声调。
“好啊！比就比！”
他回身朝后面的摄象师招手，肥厚的手掌在半空用力劈下。
“都听到了吗？把摄象机给我架好了！对准了！”
他挺起胸膛，脸皮因亢奋而微微泛红。
“今天，我就要让全国人民都看一看，什么叫真正的精英教育，什么又叫扶不上墙的烂泥！”
助理在旁飞快操作，把直播间入口发进伊顿小学的家长群，配上的标题是走进乡村，一场关于阶级与教育的现实碰撞。
多媒体教室的课桌被拉开，两拨孩子相对而坐。
左侧是城里来的学生。
他们脊背挺立，十指规整地贴在膝盖处，眉宇间尽是冷淡。
右侧坐着江家村的娃。
江小山屁股底下的凳子沾了黄沙，身旁的几个同伴扭动着身子，视线在头顶的投影仪和白幕上转来转去。
屏幕上滚动的文本密密麻麻。
【哈哈哈，马老师也太坏了，这不是公开处刑吗？】
【你看那些乡下孩子，跟没见过世面一样，估计连英文abc都认不全吧？】
【心疼我儿子，跟这种孩子待在一个教室里，都拉低了他的档次。】
马老师盯着手机屏幕，脸上的横肉堆得更紧。
他清了清嗓子，停在一个金发碧眼的混血男孩身侧。
“约翰，站起来。”
他拍着男孩的肩膀，视线扫过对面。
“给这些乡下的小朋友们，展示一下什么叫做纯正的伦敦腔英语，让他们开开眼界。”
混血男孩站直了身子，下巴抬得极高。
他没朝对面看，嘴唇微动，吐出流利且带着伦敦西区腔调的单词，念起古老的诗句。
“shalliparetheetoasur&039;sday?……”
字音圆润，声调随着诗句起伏。
尾音刚落，随行的几位教师便抬起手，掌声在教室里回荡。
屏幕上的字迹翻滚得更快。
【太棒了！这口音，比我请的那个英国外教还地道！】
【不愧是我儿子！这才是贵族该有的样子！】
马老师收回视线，侧过身盯住江辰。
“江总，怎么样？”
他故意放大了声量。
“你们村里的孩子，能听懂几个单词吗？”
他往前踱了两步。
“要不要我让约翰，给你们翻译成中文啊？”
江慧心指关节攒得发紧，作势要站起来，被江辰伸手按住。
江辰没去看那张挑衅的脸。
他闭上眼，在识海中唤出面板。
“系统，开启【智力启蒙光环】，作用范围：江氏希望小学，作用对象：全体江家村户籍学生！”
【叮！中级智力启蒙光环已开启！消耗积分1000点！光环持续时间内，指定目标智力水平临时提升500，全语言、全学科精通！】
微光在空气中掠过。
右侧原本抓耳挠腮的孩子们突然定住，不再乱动。
他们的眼睛里褪去了先前的懵懂，亮起清明的光。
那些未曾接触过的符号和语法在脑中飞速重组，变得简单易懂。
江辰面上的笑意带着玩味。
他伸手指向前排那个先前还在抠鼻孔的男娃。
“小山，你站起来。”
江辰抱着双臂。
“用外语，回敬一下这位来自城里的洋少爷。”
江小山站起身。
他脸上的泥印子还没干，神色却沉静下来，透着股沉稳。
他看着对面的混血男孩，吐字清淅，腔调里带着厚重的牛津口音。
流利的英文从这个乡下娃口中吐出，屋里一时间没了杂音。
约翰脸上的傲气散了个干净，只剩下呆滞。
这还没完。
江小山没有歇息。
他换了口吻，说起法语，语调里带着些许慵懒。
随后他话音微转，吐出严谨刻板的德语。
他把手背在身后，仰起头，念起俄语。
“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每个人只有一次……”
各种语言在他口中交替出现，顺畅无比。
教室内鸦雀无声。
众人定在原地，盯着那个浑身是泥的娃。
马老师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
他身后的随行人员面色发白，面面相觑。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停了。
约翰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盯着江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