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眼梢泛起猩红,掌心濡湿一片,全是黏软的冷汗。
这辆重达十几吨的防弹乌尼莫克房车剧烈震颤,引擎发出一声撕裂夜空的低吼。
车轮压过大平层外面的青石板,泥水在黑暗中高高飞溅开来。
苏青陷在特制的医用减震担架深处,胸口剧烈起伏,艰难地汲取着空气。
她咬紧牙关,唇色褪得干干净净,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将贴在脸颊上的碎发黏成一缕一缕。
苏青微弱地弯了弯嘴角。
“江辰,你别慌,我还能坚持。”
她吃力地偏过头,目光落向男人的脚底。
腹部传来阵阵强烈的下坠感,她却硬生生挤出一声微弱的轻笑。
“老公,你左脚的皮鞋怎么穿到右脚上了?”
江辰动作滞涩了片刻。
他视线下移,瞧见那双昂贵的定制皮鞋被踩扁了后跟,凌乱的鞋带胡乱缠绕在脚踝处。
平日里挥金如土的男人,此刻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指尖止不住地颤斗。
刚才只顾着从床上一跃而起去抱人,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锁碎。
江辰额角青筋暴起,声音里带着颤音。
“穿反就穿反,现在就是光着脚,老子也得先保你们母子平安!”
他伸手扯下挂在车厢壁上的黑色对讲机。
“大苟,油门给我踩到底!”
他紧紧攥着对讲机,对着麦克风怒吼。
“三分钟内开不到长生医院,老子扒了你的皮!”
前排驾驶室的光线昏暗,王大苟双手紧紧扣住方向盘,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那颗锃亮的光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在仪表盘的微光下泛着亮。
王大苟扯开破锣嗓子,声浪盖过了发动机的轰鸣。
“辰哥你坐稳了,俺今天就是把这车开报废了也绝对准时到!”
李强一把扯开军大衣的毛领,抓起另一部对讲机,调到保安队的公共频道。
“所有弟兄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了!”
他对着话筒吼得声嘶力竭。
“连只蚊子都不许放进咱们的车队和医院!”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语速极快。
“嫂子这几天就要生了,谁知道今天提前破水了!”
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近乎咆哮地命令。
“外围岗哨全给我顶上去,给我把通往医院的路口全封死!”
深夜的江家村瞬间被警报声撕裂。
村委会的喇叭里传出尖锐的杂音,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黑暗中,农舍的灯火由近及远,接连亮成一片。
村里的犬只受到惊吓,此起彼伏地狂吠起来。
江万山顾不上披外衣,仅套着一件单薄的白布衫便跨出了老宅的门坎。
他手中的实木拐杖重重撞击着青石板,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巨响。
老人扯起嗓子,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满仓,建国!”
他挥舞着拐杖,催促着睡梦中的村民。
“都别睡了,辰哥儿媳妇要生了!”
江石头赤着上身从热被窝里弹起,光着脚板便踏上了冰凉的石板路。
他快步跑到村道中央,双臂发力,将一辆挡路的三轮车掀翻进旁边的排水沟。
道路瞬间变得宽敞无阻。
江石头回过身,冲着后方赶来的年轻人挥手。
“兄弟们,拿手电筒,给我把路照亮!”
刘翠芬头发出乱地端着水盆站在院中,任由冷风吹打。
她放下水盆,双手合十,面朝南方连连躬身。
“菩萨保佑啊,这可是咱们江家村的太子爷要降生了!”
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眼框里闪着泪光。
“千万得顺顺当当的!”
江家村的村民们纷纷披衣出门。
人们自发汇聚到马路两旁,高举起手中的手电筒。
数百道强光汇聚成一条明亮的光带,将漆黑的柏油路照得通透。
李强看着车窗外延伸的光芒,喉结上下滚了滚。
“辰哥,前面路清空了!”
江辰根本无暇顾及车窗外的景象,目光紧紧锁在苏青毫无血色的脸颊上。
他再次按下通话键,将频道切向长生中医院的顶楼办公室。
“老陈,人到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迫,带着命令的口吻。
“通知长生医院,把所有生命维持设备给我开到最大功率!”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吩咐。
“手术室立刻消毒预热!”
对讲机那头传来老陈气喘吁吁的声线。
“村长放心,整个医院已经清场!”
三分钟后,防弹房车裹挟着橡胶焦煳的气味冲进医院大门。
车轮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黑色轨迹,最终停在急诊大楼门前。
车门滑开的一瞬,等侯多时的医护人员推着无菌担架迎了上来。
老陈与十位年逾古稀的中医专家皆已换上了绿色的无菌手术服,神色凝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