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你还是这般性子啊,只可惜终归还是要下了山去。”
福伯感叹一声,而后脸色变得严肃些许。
“二爷你自小跟着老爷在观里长大,虽然天性聪慧,甚至琢磨出了养元丹那等奇药,但毕竟是没经历过许多事情的。
我做老爷的管家年岁也不短了,府上和西府的主子也都是瞧遍了的。
二爷你这般性子,去了山下之后,只莫要与他们那些个浪荡的搅和在一起。
府上珍大爷你是见过的,他对老爷背地里都没甚尊重,更不用说对二爷你。
西边府上老太太上了年岁,虽是因着这些府上的爷们儿不成器,只想着高乐,但也是个大慈大悲的,断不会害了二爷你什么。
西府的赦大老爷二爷你少与他接触,不是个正经性子。
二老爷倒是还算为人正派,只是略有些不知变通,二爷你接触起来无碍。
至于那些与二爷你同辈的,料想二爷你自己应付起来也没那个受了委屈的道理。
老爷嘴上不说,心里想的我还是清楚。
要是真在山下受了委屈,只管叫着贾大贾二这两个小子护着二爷你和蝶儿姑娘回来就是。
便是拼了这条老命,我也绝不让老爷再把二爷你放下山去。”
贾瑀见管家福伯说得有些激动,忙上前去帮着顺顺气,面上显得轻松。
“福伯你老人家这是说哪里话,我只是去府上让老祖宗去安排婚事,又不是去下刀山火海,倒是说的象是我要让人算计一般。
若是真要遇上事情,便是贾大和贾二他们两个不在,我也一样不怕他们。
福伯,莫要担心我了,等回头到了年节,我再来观里看你们。
也给父亲他说说,平时多多休息,别没日没夜地炼丹了。”
贾瑀捏了捏拳头,示意福伯放心,转身便带着蝶儿和贾大贾二继续出发。
贾母要给他琢磨成亲这事虽然算是打断了计划,但也未尝不见得是桩好事。
贾家烂是烂在了根子里,不先好好整治一番,恐怕就算贾瑀好不容易有能力让贾家免得被抄家,最后也要被扯后腿扯回去。
贾赦,贾珍……那些个荒唐无度的,恐怕真得让他狠狠心才行,就是父亲贾敬那边得想法子给个交代。
还有那群奴大欺主的贾家家仆,一并也不能落下。
不提贾瑀心中如何作想,站在原地没继续走的管家福伯却是看着贾瑀等人的背影喃喃出声。
“二爷啊二爷,你怎知道,那舞刀弄枪能解决的从来就不算什么,人心才是最为险恶的。
一世安康,离了这玄真观,你还能有一世安康么……”
似是叹息般呢喃完了过后,福伯脚下生风般回了玄真观,才到门口就见了负手而立的贾敬,心头不免疑惑。
既是想送,为何又不愿出面?
“老爷,你怎么?”
“他下去了没有?”
“下去了,下去了。”
“下去了就好,本就是通天的富贵命,便是让我强行拘在这观里,恐怕也一样不好脱身。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好生享受富贵,还是只能强行挣脱了那红尘。”
贾敬面带不舍地看看山下便重新走进玄真观里,心中忆起几年前的一桩往事,那个看着行事疯癫的跛足道人……
“世人都晓神仙好………”
……
神京城里,因着贾大贾二都是认路的,贾瑀等人倒也没闹出什么迷路的笑话来,顺利走到了宁荣街上,只是蝶儿背着包袱一直颇有不解。
“二爷,你怎么一直跟我们一道走着,你这样的身份,怎么说坐个车也是要坐的,不然不是平白让他们小瞧了去?
都不说二爷你是府上的正经主子,就是寻常富贵人家,这样长的路,他们也是要花银钱坐车的。”
“我道你一直这般愁眉苦脸做什么,原是心里装着这么件事?”
贾瑀闻言好笑地侧头看向蝶儿,伸手指着前边远处挑着扁担的挑夫。
“人家挑着扁担也能走这么多路,偏生我身上也没个东西负累,就走不得路了?
以咱们的脚程,中间歇息了一会儿,现在也不过就是两个时辰而已。
我倒是没所谓,我还说你这女儿家家的受不了呢。
原也是我本就不爱坐车,要是以后买了马来,在外边骑马倒是爽快。”
“二爷说的好没道理的事,那人是挑夫,本就是拿这双脚板谋生计的,我们也不过是府中下人,合该吃这份苦。
二爷你这般生来就是富贵的命,怎么也学我们,倒象是你之前教过我的,叫什么没苦硬吃?
何况我与贾大和贾二他们还不同,本就是逃荒过来的,当年要是我娘带着我走路走慢了,只怕二爷你也没机会瞧见我。”
蝶儿撇了撇嘴,只是说着说着有些默然。
她自己是运道好,碰见了个好主子,以后多半是不用担心前程的。
只是当初爹娘都运道不行,享不到福分。
爹是逃荒路上没的,也不知道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