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大,这算是贾瑀对宁国府里印象最深的人之一。
那句爬灰的爬灰,找小叔子的找小叔子,给当年年纪尚幼的贾瑀带来了不小震撼和新知识。
而且没记错的话,焦大也算是宁国府为数不多的正常人了,虽然说话有时候糙了点儿。
不过光就贾珍看着不顺眼这一块儿,就足够让贾瑀放心用焦大了。
毕竟这里外边院落房间不少,多住一个焦大并不是什么大事。
“既是这样,那我等会儿就让他过来。
只是二爷您可要做好些准备,那焦大听说是个有功的,从死人堆里把老国公背了回来。
老国公感念他的忠义便放了话要养在府里一辈子,只是这些年老爷去了玄真观,他倒越发没有规矩了,和大爷说话都只管自称什么焦大太爷。
脾气这方面,委实难言了些。”
赖升想到大哥赖大刚因为赖爷爷的自称弄出来的霉头,再次提醒了一遭贾瑀。
真要冒犯了,可别再扯到他身上去。
“不妨事,你让他过来就是,我与他好生讲道理,从没说不通的事儿,你不信可以问问贾大和贾二他们两个。
我这人,平生最好讲道理,也最擅长讲道理了。”
贾大贾二兄弟两个方才收拾干净又准备去门口站着防着不相干的人进来,闻言全都顿了脚步,默然点点头,随后又快步离开了。
可不是会讲道理吗,他们又打不过,再不听道理只怕白白挨打去了。
“既是这样,那我便先带他们离开了。
二爷,最迟下午,我便让那焦大过来。
买马的事儿,您怕是还须得和大爷商量一二。
咱们这边,公中出钱一向都是大爷一言而决。”
说完,赖升领着人便离开了。
贾瑀也没把最后赖升说的话放在心上,买马他用些积蓄也就好了。
以前出去跟着偷偷摸摸行侠仗义,那些山匪可是不少的钱。
也不知这神京城是怎的,随便一处山匪就能有着几千两银子。
……
秦可卿住处,瑞珠提着食盒回来,张望了下四周,没再瞧着熟悉的某个老男人身影,这才放心地走了进去,顺便让守门的宝珠看好外边。
“姑娘,我给你带饭回来了,快起来吃些吧。”
瑞珠话音刚落,床榻上的帘子就被挑开,露出一张国色天香的脸蛋来,只是瞧着有些面色苍白。
“如何又拿这么多回来,我又吃不下那么多,到时候还又浪费了去。”
秦可卿目光楚楚地看着瑞珠摆放在桌上的碗碟,轻声叹息道。
“姑娘,这哪里又多了,你现在身子不好,本就是要多吃些好的调养的。
不然让那个不要脸的知道了,恐怕猜出来真假,到时便唬不住他了。
你那丈夫小蓉大爷又是个不顶事的,不然何苦你终日都要困死在这床榻上,他竟是连过来看望都不敢。”
瑞珠摆放碗盘完毕,言语间对贾蓉毫无尊敬之意,至于那不要脸的,自然也不难猜出来说的是贾珍。
整个宁国府,也只有贾珍会总是过来看看。
而且,后厨到底拿了东西过来,是完全不可能不让贾珍知道的。
“便不要说他了,到时候我要吃不完,还是你们两个替我吃了去。
来了这里,吃的好东西倒是比在家里多了太多,只是我竟没什么胃口了。”
秦可卿知道自家丫鬟的考量,也没再责备,只是接过一碗燕窝来小口吃着,面色怏怏,瞧着不觉有些凄苦。
本来只是装病,但现在时日久了,又久不出去,身子倒真的有些每况愈下。
思虑太多,一想着干干净净的名声要没了,只觉还不如找处地方上吊了事。
只是惧怕贾珍权势太大,父亲秦业已经老了,弟弟秦钟年岁幼小,万一受了贾珍报复,只怕是不堪设想。
不是为着他们,秦可卿早就也不想活了。
“姑娘没胃口也是有的,有那么个恶心人的,谁能吃得下去?”
瑞珠恨恨说道,显然对贾珍极为厌恶。
她们姑娘本来颜色生的好,性子也是再好不过的。
便是去了什么高门大户,除了身份不匹配,不然做个当家主母完全是妥帖的。
就连以前去西府那边,那老太太也说她们家姑娘是最让她得意的。
可就因了贾珍那么个王八犊子,无法像西府琏二奶奶那样管家也就算了,现在还竟只能在房里日夜装病。
不装病,只怕那贾珍都要直接进来骚扰。
“没法子的,阖府上下都是他的人,我又能怎么样。”
秦可卿吃了两口,便已经轻轻放下碗来,开口已然带了几分哀叹之意。
贾珍的父亲贾敬在玄真观修道,她根本就接触不到,不然还能尝试去告发祈求保护。
现在这样,只能勉强自保而已。
“姑娘,我方才去后厨倒是听说了,今日那个随着敬老爷在玄真观修道的二爷回了府上,咱们要不借着他,去给敬老爷传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