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口的槐树下,一个扮相并不体面的道人缓缓走来,步子也不显得协调。
双脚一停一顿间,俨然是个跛足道人。
若放在前世,碰见这样的,贾瑀心里便是不自在,最多也就匆匆离开躲远点也就是。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出现什么人就值得奇怪了去?
可放在这一方红楼世界,除了那序章中就出现过的一僧一道中的跛足道人,又能有谁?
眼下这般诡异场景,个中原因也多半是离不开对方的。
贾瑀沉默着看向槐树下立住并不过来的跛足道人,心中思绪百转千回。
对方算是仙神之属,出现已经回答了他之前的疑惑。
这方红楼世界,是真有着仙神的。
可对方来找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上来就说要度自己去修行,他可不信这样的鬼话。
真要这般热切,前些年什么时候不能上门。
便宜老子贾敬只是个凡俗之人,并没什么神异之处,肯定拦不住跛足道人。
现在找上门来,到底是因为……
“看来居士戒心颇深,可是心中疑虑甚多?”
见贾瑀沉默不语,跛足道人也没急着靠近,只是笑呵呵在槐树下发问,脸上颇有些世外高人的超然气度。
“真人说笑了,我只是个普通人,现今你这般出现,倒是怪不得我思虑了。”
贾瑀不再沉默,用手指了指天上透着乌云隐隐有些朦胧光影的月亮处。
“我所记不错的话,睡下之前天上还没见有什么乌云,应当是一片晴朗才对。
此方去处,应不是我白日里所待着的地儿了吧。”
“月有阴晴圆缺,人世本就无常,居士倒是着相了。
纵是我等也不敢断言变化之理,居士若想明白,只怕还是欠缺了年岁的修行。”
跛足道人打了个嵇首,口中所述言语好象总有些莫名韵味,叫人不自觉去相信。
贾瑀方沉迷一瞬,久久未曾显露踪迹的铜镜忽然在胸口光芒大作,让贾瑀迷朦混沌的眼神忽然恢复清澈。
槐树下,跛足道人微微一愣,眼中似是透着些许遗撼。
本来应是手到擒来的功成之事,如今倒又是添了波折。
宝鉴,宝鉴……
跛足道人心中叹息时,贾瑀得了铜镜之助清醒过来后,心中越发警剔,只觉眼前这位大约是渺渺真人的家伙,几同妖道。
“真人倒是好手段,便是说话都有这样惑人心神的莫测力量。
莫非我那房里的丫鬟,在外守门的护卫,还有那个刚来的马夫,都是这样让弄没的?
真人这样的存在,何苦又为难他们这些普通人?”
“居士说笑,你院里除了那一个上了副册的痴情怨鬼,其他几个都是凡俗人等,与我并不相干。
便是那一个,也是由得那老和尚来管,我岂会对他们做什么。
只不过换了个地界言语,不好惊扰了芸芸众生而已。”
图谋落了空,跛足道人倒也不见什么沮丧之色,只是略觉叹惋。
“既是这样,真人便与我分说清楚,为何半夜要与我这样相见?
化我出去方外修行,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贾瑀对当下处境有了些认知,心中略微平静了些,只继续问着其他。
“居士自天外而来,福源气运自与此世之人可比,又兼有这宝鉴之故。
本来十数年前,我就想带着居士离开,只是令尊不允,这才作罢,只与他做了个约定。
眼下既是居士下了山,约定自然也就作废,这才过来想带了居士离了这红尘俗世。
不想,居士倒是对我这样大的戒心。
我也不欺骗居士,带了居士去大荒山修行,也对我的修行有所进益。
另那宝鉴与离恨天有段缘分,到时居士若是愿意与了那太虚幻境的警幻仙姑,居士与我也自都有好处可得。”
跛足道人所言听起来倒显得再坦诚不过,除却贾敬相关的约定贾瑀不太清楚,其他的倒都有些猜测计较。
此世,他身上最贵重的,就是刚刚护持了他的铜镜。
若是跛足道人专门为此而来,贾瑀一点也不疑惑。
毕竟贾瑀对铜镜不知才开发了多少,就已经能有现在这般。
指不定这铜镜,这是和那风月宝鉴一类的器物。
这样的器物,给不给警幻仙姑居然都要看他贾瑀一个凡夫俗子愿不愿意,可见是个贵重的。
自愿将铜镜交出去这种事,第一时间就让贾瑀心中否决了。
不管是警幻仙姑,还是眼前的渺渺真人,又或者是那曾想化走林黛玉等人的茫茫大士,都不如铜镜这个死物让贾瑀来得放心。
自行交出傍身之物,贾瑀自认为还不至于蠢到不可救药。
“真人方才可是说错了,又说我是天外之人,又说十数年前就要带走我。
也不怕真人知晓,我可是数年前方来了此方世界。
若那时真人上门,我还真保不齐要跟着走了。
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