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瑀一副心意已决的姿态,纵是张勇想再说什么此时也不好过多开口了。
“贤侄,我是个生意人,要是买断,可还能念着些情分,多给你些也没什么。
你可知道,敢与我们这等书阁谈论分成之事的,大都是早就闻名一方的名家。
其馀之人,就是秀才相公写话本,也绝不敢做什么分成的心思。
我与你父亲是故旧,不妨与你说清楚些,书阁成本倒还在其次,只是若是根本卖不出去几本,后续便也难有再刊印的机会。
等那时若是后悔心血被姑负,只怕也是悔之晚矣。”
张勇这边劝告着,贾瑀手上已经从布包里将叠得整齐的书稿拿了出来。
“张叔,我这是炭笔所写,您可能瞧得不大习惯。”
“这倒无妨,真要出版刊印,我这儿自会有专人再着手誊抄。”
见贾瑀没有半分回转心意的意思,张勇没再劝告,摆了摆手,接过贾瑀手中书稿过来看。
才刚一入眼,张勇便有些失望。
“射雕英雄传,只怕是道观里杂书看多了,自己编了个草原射雕手的故事来。
若给北边草原的那些蛮子看还好,在大盛发行,哪有什么出路,只怕也没多少人真正见过雕。”
张勇自是知道射雕手的,草原诸部射箭最为精通者,出类拔萃,则称射雕手。
只那也是草原上的某些部落风俗才这样称谓,中原之地,只怕也就有汉一朝,那飞将军李广被称作射雕都尉的是还算有些名声。
馀者,便是从没听过了。
这样的话本,就是写出了新意,又能有多少人爱看?
身为神京城万卷阁的掌柜,张勇自诩阅书无数,几乎是打眼一瞧就给眼前书稿下了定论。
不过是少年人随手嬉戏而作,恐怕不太能入目。
罢了,待会儿还是找个理由买断罢……
张勇心中思虑也只在片刻间,并不表露在面上,着手翻过封面后,心思便开始专注在书稿上。
不论如何,终归是心血凝结才有的话本,他总也得认真看看才行。
只是这一看,张勇便不知不觉入了迷。
“郭啸天,杨铁心,包惜弱,完颜洪烈,江南七怪,丘处机………
好!好!好!方才便是我小觑贤侄了,我看书无数,从没见过这样的好话本,出现这般多人,愣是让我全记住了的。
贤侄,却不知后边可已经写出来了,不如让我痛快一观?”
张勇看完贾瑀带来的前两章稿子,一时间竟是心痒难耐,只道不够尽兴。
贾瑀见这情况,心下便知事已成了一半。
不论前世如何讨论金先生的人品渊源,但其写出的小说总是实打实的经典,经过了数代人的检验。
纵是放在红楼世界,见着张勇的反应,也知道是能够接受的了。
“不瞒张叔,此书写来颇费心力,七日恐怕只能得了一回,全书料想共四十回。
只写完此书后,还有后续故事,只那时主角便也该换人了。”
贾瑀虽是抄书,但此世并没人会揭穿,故而也就面不红心不跳地言说着。
只抄一本,那是不可能的。
他想做的事,靡费钱粮恐怕不计其数,多大的家底都不一定撑得住,银两一定是须得多多益善的。
金古温梁黄,他一个也不会放过,只是要先借着金先生的经典来打响名气而已。
“七日一回,倒也不算慢了。”
张勇略微沉吟道,寻常读书人,纵是秀才相公,莫说七日,十七日也不一定写出这么多文本来。
只是,对于他来说,还是太少了,他只想立马便能看完。
后边听着贾瑀说还有续作的事,张勇有些双眼发亮。
“若真还有续作,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贤侄所书文本,未免太白了些,不如再润色润色?”
张勇建议贾瑀自然听得清楚,只是他又怎么可能多此一举,胡乱更改,万一失了原本的味道,反倒不美。
“张叔,话本小说本就是写来供人消遣娱乐用的,又不是什么殿试策论,文辞再讲究,也就那么回事。
还不如就干脆白些,只管着通俗易懂也就够了。”
“这样思虑也算不得错,既是这样,贤侄你过几日便带了前四回一起过来,到时便刊印第一版发行在神京城试试水。
至于分成,我最多可做主允了一成利。
贤侄无甚名声,选了分成,能有这般便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须知,便是天下闻名的名士出书,也就最多分得二成有馀而已。”
张勇一番言语,却是将一切都言说了个干净。
就这能分得一成,还都是按着张勇与贾敬的关系。
不然的话,贾瑀去了其他书坊,只会是更少。
在神京城,宁国府的身份,早就没几十年前那样好用了。
“我知晓了,多谢张叔。”
贾瑀也没再辩驳什么,来之前他是让贾大帮忙跑腿到处问过一些相关的事的,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