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荣庆堂边的小院里,林黛玉在廊檐下来回不停地走着,呼吸一直保持平稳,也没什么面红气喘的疲态。
“姑娘,你自从吃了那药,可是身子大好了不少。
难怪老太太都说那药好,竟是比得上话本里的仙丹妙方了。”
丫鬟紫鹃此时也只管贴身跟着林黛玉,虽是保持着一贯的谨慎,脸上却是笑容满面,真切为着林黛玉开心。
以往见了风就不大舒服的林黛玉,现在竟是比她还要康健些。
虽是见宝二爷被逼着读书之馀见了林黛玉还闷闷不乐,但紫鹃却是不管那些。
她现在是林黛玉身边最得用亲近的人,自然是林黛玉越好他就越好。
纵是往日里,老太太不经意显露出来的意思,有撮合她的林姑娘和宝二爷的想法,那也是后话了。
究竟能有几分缘分,实在是犹未可知的事儿。
况且,紫鹃心里总是隐隐有些感觉。
自从接触了那个东府的瑀二爷,她家林姑娘除了身子,心态也是越发不一样了。
昨日夜里,林黛玉在院子里占尽道理责骂那个偷藏银钱的婆子,可叫紫鹃和雪雁好生意外。
以往碰了这种事,林黛玉连让王熙凤帮忙看管的意思都没有。
“身子确实是大好了,瑀二哥给的那一丸药,竟是抵过不知多少人参养荣丸了。”
林黛玉面上维持住平淡,抿了抿嘴,顿住了脚步说道。
“对了,听说东府今个儿来人了,可是有什么事?”
见林黛玉提及东府,紫鹃心里多少就有了些数。
以往从来不提那边的,哪有今天这样警醒,一有风声便关注起来了。
“姑娘,我早就打听过了,是尤大奶奶过来陪着老太太叙话,说的什么现在估计还在荣庆堂里念叨着呢,但确实是不见瑀二爷过来的。
要不,我再打听打听?”
紫鹃言语中的调笑之意近乎是不加掩饰,心思敏感的林黛玉一下有些红了脸,啐道。
“哪个要你打听什么瑀二爷,我只是问问东府那边可有什么事儿而已。
你现在本事是越发大了,一张嘴只管胡乱言语着。”
林黛玉说完伸手就要拧嘴,被紫鹃笑着躲开。
“姑娘这话却是从哪来的,要是我没说中,怎的又红了脸?”
“你懂什么,这是叫风给吹的,快些与我进去,再吹坏了我,倒是要让琏二嫂子好好教训你了。”
紫鹃见林黛玉转身进了房间,自也是应声跟了进去,只是心下少不了嘀咕。
放在以往,林黛玉都是管王熙凤叫凤嫂子的,亲昵的时候便是叫凤丫头也是有的。
琏二嫂子,这称呼怕不是学的谁的,改的这么快。
林黛玉这边方进了屋里,荣庆堂内,贾母却是在尤氏还有王熙凤并着薛姨妈陪同下搓起了骨牌。
今日邢夫人与王夫人皆是请过安就言说了事情便走了,邢夫人是说处理什么家里人的事,王夫人则是正好碰着了要礼佛的日子,把自己关到静室里去抄写佛经去了。
好在贾母原也没希望她们陪着,没了两个太太,荣庆堂里的气氛反而更和缓欢乐些。
“只是少了我的宝玉,他老子也真是狠心,都这个时辰了还不放回来,天天就知道逼着读书。”
荣庆堂里一片欢声笑语,探春惜春宝钗等一众姊妹都在屏风后边玩闹,贾母这边也少不了王熙凤出言逗乐。
高兴之馀,贾母却是免不了想起自己最疼爱的孙儿来。
这些天,贾政又说给贾宝玉找座师,又说要亲自监督读书,真是惹得贾宝玉都来她这儿哭诉了不止三回。
好在贾母多少还是明白着事理的,知道这种时候不能管,最多等贾宝玉开始被打,她才能去救一救。
以前东府里,贾代化管教贾敬,她也是这样。
贾敬自小没了亲娘,便只能她这个做婶婶的搭救一下了。
“老太太,二老爷也是望子成龙心切,对宝玉是有着厚望的,不然哪里能这样上心?
不象我家那个,就是还在的时候,也是忙外边的生意多些,从没管教过什么蟠儿。”
薛姨妈坐在贾母的下家,看着贾母出的牌,心里一遍想着该喂什么牌,嘴上一边宽慰着贾母。
只是话说出来,薛姨妈自己心里不免又多了些心酸。
要是她丈夫还在,她就不用担心家产被旁支侵吞的事,自然也就不用来这神京城,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她那好儿子薛蟠,也不会象现在这样荒唐……
“姨太太这又说的哪里话,我见蟠儿也是个好的,愿意去族学里边进学,却也不知好过多少人了。
便是我的宝玉,也是一样不愿主动去族学里读书的。
只是我想着珠哥儿已经没了,断不可再把宝玉逼坏了。
咱们这样的人家,哪里真就一定要靠着读书去与人家争的?”
贾母与薛姨妈在堂内一应一和,倒把正与探春一起玩耍的薛宝钗听了个不自在。
她哥哥什么德性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