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宁国府待了不知多少时候的焦大,对贾珍这样瞧不起,并非是单纯觉得自己没有享受到足够的待遇。
不同于享福享了一辈子的贾母,焦大没有被娇生惯养的运道,家里也更不可能是史家那样的侯门勋贵。
但凡有个选择,焦大也不可能在大盛天下略微安定之后还跟着宁国公贾演去草原卖命杀鞑子。
保家卫国,在许多读书人身上大多都是用来表明心志的口号,付于实践者,寥寥无几。
可对焦大来说,他什么圣贤道理也不知晓,只知道要埋头冲杀,护住自家国公爷。
他只知道,要是自己不上,亲爹亲妈横死在眼前这种惨事,依旧会出现。
焦大七老八十的年纪,经历过宁国府最为繁盛的时期,跟着贾演甚至能见着当时的太祖皇帝。
后边贾代化感念焦大的忠义,一样也好生厚待着。
遇了一些军伍里的问题,未尝也没有请教焦大的意思。
中间贾敬因事出家不管家,便直接到了贾珍当家做主的时候。
到了这时,焦大的待遇才一落千丈。
只是他并非在意这个,只是觉着宁国府门楣再也没有振兴起来的希望。
贾珍的荒唐事做得太多,指不定哪天就要把宁国府带入深渊里去。
眼下叫撞了邪寐,反倒说不定是件好事了。
“他怎么做,咱们都管不着。
生死之事,无非各安天命而已。”
贾瑀摆摆手,放下碗筷起了身。
原本还说要去收集贾珍的罪证,到时候通过手段再周旋着算计去。
现在要是贾珍让跛足道人盯上,恐怕还不需得他费心那么多了。
剩下的贾蓉,惯是个没胆色的,护老婆都护不住的人,想来就算料理也不须费心思。
当今之计,还是早些习练弓马,为以后筹谋才最是重要。
便是捐个官,收拢了宁国府的资源,要是军中武艺不能服众,只怕那路也并不好走。
毕竟为将帅者,在士卒面前,得人心最快的从来不是静静等着有个战事来展露超群的指挥才能。
军中皆武夫,哪怕是老弱残兵一向如此。
不先打服几个,谁还老实站那儿听你讲道理?
“焦太爷,这些时日光写书稿,我也没顾得上操练兵器。
听说府上兵器都在这边院里库房锁着,您老人家可有精力带我去看看?”
“嘿嘿,二爷,你有这意思我哪能不欢喜的。
贾珍那个王八羔子,以前还想过要把太爷留下来的兵器给偷偷卖了,只留那一套上阵的甲胄兵器在库房里存着。
好在让我发现了,抱着兵器去祠堂哭了回太爷才留下来的。
这么大个国公门第,为了消遣花费,都要把祖宗留下来的兵器给卖了折银子,岂不平白叫人耻笑?
二爷你有习武的心思,便是再好不过的了。”
焦大拍拍肚皮站起来,一张老脸欢喜得全是褶子,搓搓手,看了眼还在埋头造饭的贾大贾二两兄弟。
“只有一个,二爷你毕竟是做主子的,还是莫叫我什么焦太爷了。
我那些个自称,也只是以前实在憋的不行了的糊涂话,当不得真的。
这样下去,我倒怕哪日让这两个后生小子给趁着我酒醉打一顿了。”
焦大心里,贾大倒还好,看着是个有脑子,知分寸的。
偏偏就是贾二,浑身都带着些许憨劲儿,活象当年一起与焦大一道跟着宁国公杀鞑子的那些个不怕死的一根筋憨货。
“这有什么,左右一个称呼而已,我叫您老焦太爷,无非也是因着您岁数高,资历老。
我要不这样叫,日日嘴里叫声焦大,倒显得我岁数多大一样。
至于这两个,有贾大管着,贾二犯浑也是不成的,他们哪里会对我称呼人有意见,是吧,憨货?”
贾瑀显然知道焦大说的是谁,单手拍了拍贾二的肩膀,吓得贾二连道不敢,心中暗觉焦大这老头心眼忒小。
他也就昨日提了一回这样的玩笑话,今日就被捅到贾瑀面前来了。
焦大见状,也只继续打趣了贾二两句,没再多说什么,带着贾瑀去了存放兵器的库房,心中隐隐有些激荡。
这么多年了,阖府上下,才终于又有个把他当个人看的。
这么条老命,也终于是有个去处了。
且不提焦大如何带着贾瑀在库房阅看兵器,贾珍这边,却是又发了好大一通怒火。
“贱人,我说的话没用是不是!我都说了,不想见什么道士,你还敢着人去请,是不是非盼着我不活了才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如何想法,是不是你看那个庶子年岁小,身边又没个正经女人,想过去靠了他去?!
呸!想都不要想,你个没羞没臊的东西,若我要是死了,做的第一件便是让蓉儿把你赶出家门去,回你那个小院做你的尤大小姐!
那个庶子,也别想好活!”
卧房里,贾珍刚听完尤氏叙说话语,就挣扎起来支着身子,面色潮红地对着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