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怎么说也都是长辈,既然来了,贾瑀作为晚辈,怎么也不好真的拿着架子在院里等着拜见。
便是前世那样的社会,贾瑀也没见有几个这么不知礼的。
贾瑀既是决定了去迎接,焦大自也是放下酒葫芦抹了抹嘴跟了上去,晴雯则是匆匆回了屋里,得和蝶儿一起准备奉茶。
一番下来,无非也就是各自做着应当做的。
望北院门口,贾政见守门的贾大自去报信,院里的弓弦声也停了下来,自是知道贾瑀要出来迎接了,是以也不急进去,只在门外与张道士闲聊着。
“老神仙,还没进门,我就知道瑀哥儿跟着敬大哥长大,终究是与别个不同的。
单这看门的护卫,便不象府上那些小厮。
要不是知道是自家的,我还真有些心里发怵,那么大的个子,倒象是军营里出来的。”
贾政一时慨叹道,他自己认真来说,并不管教儿子多少,尤其是贾珠出了事以后。
贾赦自然不必多言,只顾着在东路院里玩小妾。
荣国府的玉字辈的,想来竟全算是长于妇人之手的。
连带着那些个随从小厮,也全都没什么说头,最多也就带些浑劲儿。
哪象这里,门口看着倒象是当年贾代善还在时带回府上看守门户的家将护卫。
“想来是敬老爷对这哥儿关心爱护得紧,两府又是一贯有着军功的,能养个这样的护卫出来,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来了这里,老道我也是有些印象的。
当年随国公爷来探望过在这边住着的代化公。
不知不觉,两位却是都先老道一步去了。
当年里边可也不与现今一样的,现在只外边这老槐树还一如往昔了。”
张道士脸上显出追忆之色,顿住步子,对这处地儿竟是比贾政还有感触些。
上了年岁,所谓触景生情,不外如是了。
贾政还待说些什么,贾瑀这边一行已是到了院门口。
看到一个与便宜老爹贾敬略有几分神似的身影,贾瑀就知道这是贾政,当即上前几步作揖拜见。
“侄儿不知二叔今日来了,有失远迎,还望莫要怪罪。”
“瑀哥儿说这个做什么,本也是我一时兴起才过来的,哪里又怪得了你去?
两年不见,瑀哥儿你这个子却是越发高大了,难怪老太太说要你回来说亲。
敬大哥在玄真观里一切可好?去年年节也不见他回来看看,只把老太太担心得不行。”
见贾瑀没失了礼数,贾政心中满意不已,伸手便将贾瑀扶了起来。
打眼一瞧,又见贾瑀面容俊朗,一副谦卑平和之相,体格高大健壮,透着些阳刚气息来。
儒雅刚强,瞧着倒比亲儿子贾宝玉还要让贾政顺眼不少。
“父亲他一切安好,也时常念叨着老太太与二叔等各位长辈。
只是他除了修行以外并不觉还有什么了得意趣,也只打发了我回来,替他向老祖宗略尽些孝道。
至于说亲之事,侄儿自是也感念老祖宗挂牵。”
面对贾政,贾瑀不似在贾敬面前那样随意。
并不因他要表里不一还是如何,只是贾政的性子,还有他们之间的关系,都不由得贾瑀能随意着来。
贾政这样讲规矩守本分却没什么大能力的人面前,贾瑀尽好身为晚辈的本分便是已经足够了。
“好孩子,瑀哥儿,你是个有孝心的。
敬大哥既是定了心思要修行,你和你珍大哥务必要兄弟和睦,同心协力开枝散叶,争取让东府这边的香火旺些起来。
对了,你珍大哥病在床上,你可曾去看望?”
“原也是想过要去的,只是大哥让赖管家来说,让我不必忧心过去看望。
我也怕惊扰了他,是以就没去了。”
贾瑀如实解释一回,实情也确实如此。
贾珍大概是看着他碍眼,装都不愿装一下,专门打发赖升过来说明。
这也正好如了贾瑀的心意,假惺惺地装作好弟弟去看望贾珍,只怕先给他自己恶心死。
“原来是这样。”
贾政若有所思点点头,也没再提,只引了身旁的张道士给贾瑀介绍。
“瑀哥儿,这位是清虚观的张老神仙,掌着道录司的印,得当今陛下封了终了真人的,是个有大修行的有道真修。”
“老神仙好。”
贾瑀也略有些恭谨地微微作揖,倒也没太过在乎什么。
红楼世界的真正的有修行的,他也正面碰过了。
剩馀道人和尚,便都不足为奇了。
“哥儿不须多礼,我本是个方外之人,哪用向我行什么礼数。”
张道士隐去脸上神色的恍惚,扶住贾瑀笑道:
“方才路上还没听政老爷说个明白,哥儿今年多大岁数了?
这随意瞧瞧的话,还真不好随意说了。”
“过年就十五了。”
“十五……”
张道士身形微僵,随后又松了口气,笑容越发自然起来。
“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