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贾宝玉眼巴巴地不肯走,明显是想借着搭话的机会跟着进去,紫鹃心念一动,便干脆想了个打发走贾宝玉的法子。
贾瑀那边方才应允下来,她们家姑娘提前下扬州的事终于见了些希望。
可不能再让旁人知晓,又多了许多不必要的波折。
尤其贾宝玉这惯是个会乱来的,这些年也不知道因着不顺意摔了多少次玉。
“宝二爷,我方才回来的路上却是瞧见了二老爷的随从在门口,别是二老爷提前就回来了吧?”
“什么?!”
原想趁势跟着紫鹃一块儿进去看林黛玉的贾宝玉脸上登时变了颜色,本就白净的脸庞显得惨白起来。
最近几日贾政对他尤为严格,真要发现未经允许偷跑出来,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了。
心中挣扎一瞬,对父亲贾政的恐惧终究让贾宝玉不得不把去找林黛玉玩的想法暂时放下。
“紫鹃,等我得空了再来找林妹妹,我便先走了!”
贾宝玉快步离开还不忘留下句“我一定会回来的”言语,狼狈身形看得紫鹃有些发笑。
真就是一山还有一山高,贾宝玉只有在见了贾政才会被治得服服帖帖。
既是确定了贾宝玉已经呼喊着随从小厮茗烟一块离开,紫鹃便自行进了屋里,正好见着雪雁在伺候着研墨,林黛玉又在提着毛笔书写些什么,桌上还放着一碗凉了的燕窝。
“姑娘,怎的不先吃了那燕窝再写东西,待会儿却又是得吃凉的了。”
林黛玉听到声音,浑身一颤,尽量从容地停了笔。
“不妨事的,我现在身子没那么差了,吃点凉的也没什么。”
见紫鹃手上没拿什么信封,时间也没过去多久,林黛玉心里就有些难言的失望。
她原也是想到了的,贾瑀就比她大个几岁,本也是做不得主的。
“瑀二哥那里,紫鹃你可没为难了他吧。
原就是不好做的事,你别是又为难了他去。
不成便不成吧,来日我自再去找二舅舅想法子就是。”
林黛玉这话却是说得勉强,如果找贾政真有法子,她也不至于听了紫鹃的话,去寻贾瑀求助。
从心底里,她就不想亏欠太多贾瑀。
“姑娘,我还没开口,你怎的就说不成了。”
紫鹃看着暗自有些伤神的林黛玉,心中也心疼得紧,面上却没表露出来,只拉着林黛玉的手,笑道:
“瑀二爷他说了,去扬州的事,他会想法子的。
只是也叮嘱了我一回,托我转告给姑娘你。
若是姑娘你肯信他一回,便好好地吃饭睡觉,把身子养好,免得经不起长途奔波。
三日之后,若是有法子,瑀二爷说他便亲自来寻你说明。”
“瑀二哥真是这样说?”
林黛玉一时惊喜之馀有些发蒙,手上毛笔都没抓稳落了地,身后的雪雁赶忙捡起来帮着放好了地方。
“我的姑娘,这哪里还能有假,瑀二爷亲口让我转告的。
他是正经的爷们,又不是府上那些没脸子的丫鬟婆子,哪里会哄骗了你去。
他也说了,只是没有十分的把握,才让你等他个信儿,免得又空欢喜一场,平白伤了身子。”
紫鹃拿起桌上的燕窝,觉着好似还有些热气,也干脆依着林黛玉的性子,不去后厨寻人置换。
“难得有个真正心疼你的,怎么又好不吃了东西再说,姑娘,快些张嘴。”
听着紫鹃哄小孩般的言语,林黛玉脸上一红,清声啐道:
“哪个要你在这哄我吃,瑀二哥关心爱护我,倒让你说的跟什么一样。
下次再浑说一气,我也要让雪雁帮我学着二舅舅对宝二哥那样,给你也动些家法才好。
且拿了过来,我自己吃了就是。”
说完,直接上手抢过紫鹃手里的燕窝,一口一口地吃了个干净。
“是是是,便就当是我浑说好了。”
紫鹃掩嘴笑道,抿了抿唇看向一旁尚且有些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雪雁。
“雪雁,以后若是你随姑娘去了姑爷家,可不许撇了我去。
让你动家法,我是情愿的,只念着我照顾你一场,收着些力道就是。
要是有幸做了通房,只也别看不起我。
姑娘只记得我浑说一气,却只有你还能记着些我的好了。”
雪雁张了张嘴,可人的小脸上迷茫更甚。
刚还听着说什么瑀二爷,下扬州,这怎么就姑娘又说家法,她又随姑娘去成了通房了?
近日里她睡得也不多啊,怎么已经到听不懂话的地步了?
雪雁心里泛着嘀咕,林黛玉这边却是已经几口吞咽了干净,放了碗就红着脸要找紫鹃算帐。
“真真是无法无天了,果然是个浑说的。
过来,不准躲!今日便真要让你长长记性!”
见林黛玉一副羞恼情状,紫鹃闪身便躲,将还在懵圈的雪雁护至身前。
“姑娘,可见我是个没福分的,不过说了两句顽笑话,就要叫我长记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