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谷下,陈玉楼双手扣住竹身,借力换步,起落间偶尔也会停顿几下,观察周围的动向是否安全。
这次跟下来的还有几个不是他们卸岭的弟兄,他也要分出一丝精力照看。
只见这一片崖壁间,数十条竹梯悬挂向下,尤如一条条细长的竹节蜈蚣,随着上面攀爬的人动作,忽上忽下地起伏晃动着。
众人身上所携带矿灯也因角度而忽明忽暗。
陈玉楼是双夜眼,并不需要灯烛照明,看得却还比众人清淅。
峭壁之下,云雾浸透,还不知有多深。
倒是石壁上的青笞绿藓越发浓郁,在竹梯刮蹭间也会沾染上一些。
手脚攀上,又多了一分手滑失足的风险。
罗老歪跟派下来的两名亲兵显然都没有见过这种架势,
两个都是面白如纸,汗生两鬓,眼睛都不敢往下瞧。
在这等阴寒的地方都能出汗,可见是真吓到了,心里恐怕也已经有了悔意。
陈玉楼心中摇头,又瞥见隔着几架竹梯远的李越。
他眼中划过惊讶。
此时,李越腰间软绳随动作轻摆,整个人几乎是顺着竹梯步行直下,梯身只微微颤动,动作却行云流水,半分滞涩都没有。
“这人真的是第一回用挂山梯吗?”
陈玉楼有点怀疑人生了。
另一边,红姑娘看到李越从开始的生疏到之后的渐入佳境,也是感到讶异。
她入常胜山时日尚短,于这穿山越岭的蜈蚣挂山梯之术,也不算娴熟。
好在她本是月亮门出身,一身拳脚功夫底子扎实,
兼之身形轻盈矫捷,纵跃灵动,再系上了稳妥的护索防身,这般险途于她而言,倒也并非什么难以逾越的难事。
陈玉楼之所以放心让她一同下崖,便是这个原因。
但此时看到李越上手如此快,她不禁眉梢微挑。
她第一次登梯时尚且还有几分生涩拘谨,
可此人起初同样手法生疏,却在短时间内就摸清了其中诀窍,手脚配合的速度也就比把头和那几个老手慢一些。
红姑娘心下微讶,却起了较劲的心思。
她自幼练家子出身,论身法灵巧素来少有输人,不想这李越上手竟如此之快。
见状,她面上不动声色,暗中收了轻视,不敢再轻易小看。
李越不知他人想法,专注在往下攀爬着。
脑海中的吞噬面板偶尔弹出,都是在提示阴气的浓度变化。
不过他并没有着急吞噬,而是认真走完了这一段深壑。
瓶山山体上的这道裂隙,越到下边越窄,在最狭窄的地方往下看,底下就象是被一柄巨斧劈开的缝口。
让人担心这下面是不是有能够站脚的地方。
好在那裂缝只是看上去象是到了底部,实际上黑洞洞的裂口还在继续向下延伸。
又穿过几层云雾之后,上面的天光就近乎看不见了,光线昏暗阴沉,壁上逐渐开始出现水珠,寒气森森。
待终于到了尽头,他轻声落脚在一处铺着瓦片的房顶上面。
李越目明远视,哪怕在昏暗的空间里也能看清大体事物。
兼之他拥有可以自由收放的神识,相比于陈玉楼的夜眼,也是不遑多让。
只见此地是山腹裂缝中的一个巨大溶洞。
两侧裂隙透出幽幽暗光,冷风穿洞,呼啸作响。
他的脚下,正是一座嵌在山腹之中的地宫。
而他们便是踩在了这座宫殿的上方。
宫殿重檐歇山,琉璃瓦铺得齐整,如鳞似羽。
此时众人陆续从挂山梯上下来,脚踩在琉璃瓦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声。
这里是峭壁的深处,一点点声音也能被聚拢,放大出去又转成回音,象是有什么大型生物在耳边咀嚼食物。
李越环顾四周,看到房顶上有一处已塌了一个窟窿。
旁边一道成片的碧色瓦当被硬生生碾得碎裂翻卷,残片狼借散落,连带着下方的望板、木椽子都裸露出来。
上面溅着许多刚刚抛下来的石灰,和洞顶豁口间的一层汞霜混在一起,乌黑斑驳,气味也有点怪。
“这地宫里以前应该是储有许多水银在瓦片下面,专门防盗墓贼用的。”
陈玉楼在木椽上轻轻行走,来到豁口旁边的稳固之处,往下看了几眼。
“水银?那东西可是剧毒啊。”旁边几个卸岭汉子脸色一变。
“不必惊慌。”陈玉楼摆了摆手。
“此处山体开裂,这水银暴露在外面这么久,肯定早已挥发干净,我等只需小心,别触碰到便是。”
安抚完众人,陈玉楼便朝着窟窿下方打了个呼哨。
这是连络先下来的赛活猴与地里蹦二人的信号。
可地宫的大殿顶上云雾弥漫,哨声传出后好一会儿,连一个人影都没瞧见。
这时,花蚂拐也带着第二批人马相继下来,打量着四周阴森气象,上前问道:“大掌柜,情形如何?”
陈玉楼皱眉道:“此处是座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