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丝阴毒虽然分散,但实在微弱,不过瞬息之间,便被李越彻底吞噬干净。
他微一凝神,又察觉这憨汉体内阴毒积滞太久,已有不少侵入脏腑经络,
若是就此不管,日后恐难长寿。
意外得这近似血心参的异种,李越心情尚佳。
便顺势运转一丝法力,以归元洗髓的粗浅法门,替这憨汉简单梳理了一遍经脉。
此时,众人围在这苗家小院中,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李越和那憨汉身上,摒息凝神。
只见李越指尖凝在那憨汉眉心,周身气息一变,原本便挺拔如松竹的身形似乎多了几分清逸出尘之意。
指尖轻触之下,那汉子原本呆滞的眼神微微一动。
脸上傻愣愣的神色缓缓收敛,眉宇眼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滞涩浊气,也似被无形之力一点点涤荡干净。
最明显的是气色,先前脸上蜡黄灰暗一扫而空,竟透出几分浅淡血色,整个人看着都精神了不少。
恰是:“一点灵光透顶门,万病千灾自此奔。”
这时,憨汉下意识挠了挠头,茫然又有些清明地看向老药农,嘴唇微微颤动。
虽未说出长篇大论,可那眼神流转、神色举止,已然有了正常人的灵慧,再不是从前那副浑浑噩噩的痴傻模样。
老药农一眼便看出了不同,浑身颤斗,扑上前抓住儿子,叫起了他的小名。
那汉子被体内一阵前所未有的舒畅之感笼罩,竟自发地露出几分浅淡笑意,清淅地喊了一声:“爹……”
这一声喊出,老药农眼圈瞬间泛红,喉头滚动了几下,强忍着才没失态。
他端详自己儿子良久,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
半晌,才想起来家中还有许多人,于是抹了把脸,转身对着李越深深一揖,语气敬重又感激:
“小哥真是世外高人,手段通天,老朽服了。”
老药农定了定神,看向李越,终究按捺不住心头震惊,开口问道:
“小哥……您可是道门中人?不知来自哪座仙山?”
李越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作答。
老药农先是一怔,随即回过神来,心中暗自恍然。
这般灵通手段,必是世外高人不假,
此番怕是出门游历,遇见宝鸡,不忍轻亵,才出言收服。
这样的人,山门又岂能轻易对外人言说?
自己这般追问,倒是有些唐突了。
这么一想,他心中更是一阵发烫,脸上火辣辣地好不尴尬。
方才初见之时,他自恃是金宅雷坛门下,对这一行人多有轻视,言谈间更是倨傲。
可眼前这位年轻人,却始终神色平静,不曾动怒,更不曾出言讥讽。
对比之下,他只觉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连忙收敛神色,对着李越又是一揖,语气敬重愈深:
“是老朽冒昧了。您果真是世外高人,手段通天,老朽心服口服。”
从“后生”到“小哥”的称呼还未多久,此刻敬畏之心已起,言语间又变成以“您”相称了。
这一番变化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红姑娘和鹧鸪哨看着李越,都是面露惊愕。
此刻,老药农回身取过石桌上的木盒,将血参与灵芝一同放好,捧到李越面前,双手递上:
“这株灵芝、这支血参,本就是赌约所赠,如今更是谢礼。您切莫推辞,否则老朽心中实在不安。”
“灵芝我就不要了。”李越却轻轻推开,只取了那株血参。
他指了指盒中的灵芝,对老药农说道:
“此物灵气尚存,你将它切片煮水,给令郎半月服用一次,服完为止,他身子便能慢慢调养,恢复到常人六七分模样。
只是耽搁多年,想要彻底与常人无异,已是极难。”
老药农也知道不能奢求太多。
此时自是连连点头,千恩万谢。
他已将李越视作深藏不露的修行高人,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懊悔先前那般怠慢无礼。
李越将他神色尽收眼底,也没说什么,微微拱手:
“不必言谢了,今日多有叼扰,就此告辞。”
说罢,转身示意众人。
面上还残留惊讶的鹧鸪哨、红姑娘稍稍回神,此时也各自点头示意。
而之前拿出来的十几斤盐巴谁也没动,仍旧是放在桌上。
一行人抬起行囊货物,另有一弟兄背着怒晴鸡,离开了村寨。
待出了金凤寨五里,已是傍晚。
山间风清气爽,十分舒适。
一行人顺着山路往老熊岭折返,准备连夜赶回义庄。
红姑娘终究按捺不住,快走几步跟上李越,好奇问道:
“李……小哥,你方才轻轻一点,就让那汉子清醒了几分,还有怒晴鸡……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说话时眼波流转,神色间满是好奇,又带着几分平日少见的恳切。
一旁鹧鸪哨也放缓脚步,侧目看来,虽未开口,可眼神里的求知欲也都快溢了出来,显然也想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