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间的蝙蝠群被声音惊动,如一道黑色卷风狂涌而出,在岩壁与水面之间疯狂冲撞。
数量之多,遮天蔽日。
不少蝙蝠被同类挤落水中,或撞在石壁上,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嘶鸣声。
那起身的盗伙瞬间被蝠群撞上,惊得双臂乱挥。
动作扰得他们身下的竹筏也晃动了起来。
李越反应极快,抬脚便往他方向一踢。
那人重心不稳,一下子便落进了潭水。
此时,上空已然被蝠群彻底屏蔽。
众人抱头缩身,一时手足无措。
见头上蝙蝠源源不断般,李越眉头微挑,抬手一拍背上竹篓,沉喝一声:
“怒晴!”
竹篓之中,怒晴鸡昂首振翅,一声清亮凤鸣破暗而出!
凤鸣阳气沛然,正是夜阴克星,蝙蝠本就畏阳,更惧这灵禽凶威。
蝙蝠刹那间四散惊逃,再不敢靠近竹筏半分,不多时便消失无踪。
片刻后,潭面重归寂静。
众人惊魂未定,举灯四照。
见蝠群尽去,才缓缓起身,急忙划筏回头,将落水的弟兄捞了上来。
那人水性尚可,并未沉底,被捞上来时哇哇吐了好几口潭水,脸色惨白如纸。
潭水冰冷,再泡一会儿,恐怕就要失温了。
不过,方才被蝙蝠撞的那一下,也是让他面颊上被叼去一块皮肉。
此时伤口深可见骨,一大片的鲜血混着冷水往下淌,简直触目惊心。
见状,旁边弟兄立刻取出布条,手忙脚乱为他包扎止血。
李越看了他一眼,这小子三十出头,也真是个汉子。
被抓成了这样疼得浑身发抖,牙关打颤,也只是低哼两声。
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竟然会突然失声,致使惊扰了这里的蝙蝠群。
鹧鸪哨持灯照过四周,确认无蝙蝠藏匿,才坐回身,看着那伤员道:
“这些蝙蝠并非有意伤人,应当是受惊乱撞,它们爪尖齿利,蹭上一下便要带落大块皮肉。”
众人闻言,皆是暗暗后怕,若不是李越反应迅捷,一脚将人踹入水中,这人此刻恐怕早已只剩一副残骨。
十几名卸岭盗众纷纷看向李越,目光中带着感激。
李越看着那汉子的伤处,道:
“还不可大意,这些阴蝠长年居于此地,爪牙恐带阴毒,需得处理好伤口,否则一旦感染溃烂,依旧有性命之忧。”
众盗听得心头一紧,却也并未过分慌乱。
他们常年在刀头上舔血,外伤中毒本是家常便饭,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药,只要及时处置,多半能保下性命。
精通药理的花灵闻言便是从药囊里取出一瓶药膏,说道:“这是止血解毒的药膏,可小心敷在伤口之上。”
此药药性猛烈,那本已昏死过去的汉子,竟又被生生疼醒,闷哼出声,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红姑娘蹲下身,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问道:“你感觉如何?方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卸岭弟兄久经世面,寻常异状绝不可能吓得失声。
方才那般失态,必定另有缘由。
她作为领队,也得对其他弟兄负责任。
所以一边吩咐了人赶紧往外划船,一边朝伤员问明情况。
那伤员气息微弱,伤口疼得他嘴唇发白,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趴着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东西在扒我脚……凉飕飕的,是一只很小的手……”
他眼中还带着惊惧,确实是吓了一跳的样子。
这话一出,满船皆惊。
众人此刻还漂在冰冷潭水上,若水下真有东西抓人,那后果不堪设想。
几盏马灯立刻齐刷刷照向筏底。
灯都是老式铁皮煤油马灯,光线很弱,只能照亮周围2至3米的范围。
暖黄的灯光无法穿透黑暗,在浑浊的潭水里晃来晃去,晃得人眼睛都快瞎了。
可翻来照去,水面下只有一片幽深,什么也没看见。
另一名卸岭弟兄提出质疑:
“你是不是被蝙蝠吓糊涂了?水里空荡荡的,哪有什么东西?”
“不是错觉!”那伤员急得挣动,声音都发颤。
“是一只很小的手,攥我脚踝!这水下……肯定有水鬼!”
他惊魂未定,话说得颠三倒四,众人心里也跟着发毛。
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紧绷起来。
李越见众人惶惶不安,摇头道:“不会是水鬼。”
他轻声道:“真要是水鬼,力气绝不止这么点,一动便会连筏带人一同掀翻,不会只轻轻拉你一下。”
他语气淡然,眼神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众人瞧他这般笃定,心中不安竟莫名散去几分,心弦稍稍松了松。
就在这时,又有人突然指着潭底一声低呼:“那、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立刻低头望去。
只见冰冷的水底下,有一团团半透明的胶状物体,密密麻麻挤在一处。
像无数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