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红姑娘跨越数人朝自己走来,李越已是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
抬眼看向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作解释。
红姑娘这些日子也渐渐习惯李越的沉默,猜测他是不想多言,便也不强求。
只是挨着他不远处的岩石坐下,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瞧你不象是倒斗摸金的江湖人……莫非你其实是位道士?”
李越淡淡瞥了她一眼,身旁红姑娘杏眼明亮,带着几分好奇。
李越顿了一下,不欲解释太多,便说道:“算是吧。”
一听这话,红姑娘心中更觉奇妙,暗道此人果然深藏不露。
她忍不住又想,李越当初被掳来做饵,难道是以身试险、扶危济困?
这样想着,嘴上却继续试探:“既是修道之人,那定然是四海云游,无牵无挂了?”
李越“恩”了一声,算是应下。
她见状,心头微紧,索性直接了些,轻声问道:
“那等瓶山的事了了,你有何打算?可有去处?”
问这话时,红姑娘耳尖微微发烫,却依旧抬着眼,直直望进他眼底,不肯躲闪半分。
她本就是果决利索的性子,喜欢便要问清楚,绝不拖泥带水。
李越听出她话里有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回道:“先探完这座元墓再说。”
见他这般态度,红姑娘心头微微一沉,又不肯就此作罢,轻声追了两句:
“你这般孤身闯荡,就没想过……身边有个人相互照应?总好过一个人出生入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说这话时,脸颊微热,目光里已带了几分直白的期许。
李越看着红姑娘,见其神色不似平常那般爽利泼辣,反倒有些女儿家的羞涩,心下已是了然。
他道:“我修行之路本就孑然,习惯了独来独往,不必拖累旁人。”
这话听在红姑娘耳里,象是婉拒,又象是并未把话说死。
她咬了咬下唇,还想再开口,
却听盗洞方向忽然传来爬动的声音,显然是穴陵甲那边有了动静。
正是老洋人从盗洞里钻出来,那两只穿山穴陵甲也被拽了出洞。
他来到鹧鸪哨面前,隐隐带着兴奋,道:“师兄,山陵穴透,风生水起!”
“风生水起”是盗墓界的一句切口。
意为地宫已通,气流顺畅,可入内探宝。
李越闻讯起身,终止了谈话,和红姑娘一起朝着盗洞的方向走去。
鹧鸪哨望着两只出力不小的异兽,满意颔首,
随即看向走近的李越,挥手示意众人整备待发。
卸岭群盗一听地宫已通,顿时精神一振,纷纷摩拳擦掌。
盗洞低矮,李越只得将长剑握在手中,马灯系在腰间。
此时,众人都取出浸过草药的黑纱蒙面,以防墓中毒气尸臭。
李越心知此物作用有限,本不欲佩戴,红姑娘却已快步上前,从包袱里翻出一方黑巾纱布递到他面前。
“古墓内封闭缺氧,难免会有尸毒腐臭。”
红姑娘将手中纱布递给李越,道:“这纱浸过药草,多少能挡一些尸毒。”
李越看了她一眼,本想推辞,却不料红姑娘以为他嫌脏,直接抓起他的手就将黑纱布拍到他掌心。
“拿着,这是新的,没人用过。”
李越微微挑眉。
在修仙界沉浮这些年,他见惯了尔虞我诈、趋炎附势。
旁人对他的亲近,要么是图谋他身上的机缘,要么是忌惮他的修为,连一句嘘寒问暖都带着算计与试探。
象这样不带半分功利、纯粹直白的关心,他已是许久未曾体会过。
他刚有点感动,低头一看手上的黑纱,
却是忽然想到一些喜剧里黑纱罩头闯入银行抢劫的匪徒,都是非常滑稽的装扮,就不禁失笑。
红姑娘见他头一次露出不是礼貌客气性的微笑,竟显出一点难得的人情味来。
心中思忖,看来再冷淡的人也不是不能交流。
然而李越笑了一笑之后,又变成了面无表情,拿着黑纱布,也不说要不要用。
这让她有点郁闷。
李越不知道红姑娘脑补了什么。
他之所以忽然变脸,是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们两个,目光很有些暧昧。
李越抬眼看了看一边领头的鹧鸪哨。
鹧鸪哨见状轻咳一声,打破尴尬,对红姑娘说道:“劳烦红姑娘派两人回去,请陈总把头带人下来。”
红姑娘这才惊觉自己方才的模样早已被众人看在眼里,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耳边又传来几声憋不住的轻笑,她当即横眼瞪去,吓得众盗伙立刻敛声摒息。
“你们两个,回去通报把头。”她随手点了方才笑的欢快的两人,将其打发离开。
这些常胜山的喽罗们都知道这女子的厉害,除了常胜山总把头,她连罗老歪都敢打,这些人中谁有胆子惹她。
于是赶紧绷起了脸,强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