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很模糊。
模糊到几乎透明。
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但就是那只模糊到透明的手，却在抬起的瞬间——
让整个阴影世界，都为之颤抖。
那颤抖，不同于之前的崩塌。
而是一种臣服的颤抖。
是一种见到君王时的瑟瑟发抖。
让那道恐怖到极点的攻击，再次凝固在半空中。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凝固。
那道黑色洪流，在距离暗蚀手掌三尺的地方，开始瓦解。
从最前端开始，一点点地化为虚无。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世界上彻底抹去。
让怨灵的无数张面孔上，同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它能感觉到，自己燃烧本源发出的全力一击，正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抹除。
那不是抵消。
不是击溃。
而是从规则层面，将它彻底否定。
“不可能——”
“你的力量——怎么会——”
“你不是重伤未愈吗——”
“你怎么可能——还拥有这等力量——”
怨灵的声音中，满是震惊。
它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暗蚀明明已经这么虚弱了，为什么还能这么轻易地化解它的攻击？
这不符合常理！
“重伤未愈——”
暗蚀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确实——我现在的状态——很差——”
“差到连全盛时期万分之一的力量都没有——”
“刚才封印你，又消耗了我大量的本源。”
“现在的我，可能连一个普通鸿蒙境都打不过。”
“但——”
它的声音骤然转冷。
一股无形的威严，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这威严，不强烈。
但却无比纯粹。
那是属于规则执行者的威严。
“你应该知道——”
“我是你的克星——”
“我的力量——对你的力量——有着天然的压制——”
“这不是你那种靠燃烧本源换来的蛮力可以弥补的。”
“这是规则层面的压制——”
“和力量强弱无关——”
“就像是水克火——”
“哪怕是一滴水——也足以熄灭一簇火苗——”
“因为这是规则的碾压——”
“是你——永远也无法反抗的压制——”
暗蚀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子。
狠狠地扎在怨灵的心上。
将它那颗充满仇恨的心，扎得千疮百孔。
它不想承认。
但事实摆在眼前。
暗蚀，就是它的天敌。
是大道专门创造出来，克制它这种怨念集合体的存在。
怨灵的无数张面孔，变得越来越扭曲。
它知道，暗蚀说得没错。
它的力量，对暗蚀的力量有着本能的畏惧。
这种畏惧，是刻在它本源深处的。
无论它变得多强。
无论它积累了多少纪元的力量。
无论它如何挣扎。
它永远也无法反抗暗蚀的压制。
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暗蚀力量造成的产物。
它是大清洗下的残骸。
是那些被毁灭世界的怨念，在暗蚀的力量影响下，凝聚而成的怪物。
而暗蚀，是大清洗的执行者。
是毁灭那些世界的元凶。
这种关系，注定了它永远都只能被暗蚀克制。
就像一个程序员编写的程序，无论这个程序变得多么强大，拥有多么高的智能。
程序员手中，永远掌握着删除它的最高权限。
无论它有多强。
无论它有多恨。
这个事实，不会改变。
这一刻，怨灵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它恨。
它怒。
它不甘。
但它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
暗蚀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以我现在的状态——确实无法彻底消灭你——”
“你的力量——太庞大了——”
“无数纪元的积累，让你已经成长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庞大到——哪怕我全盛时期——也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将你抹杀——”
“而现在——我只是一缕残魂——”
“一缕随时都可能消散的残魂。”
“所以——”
暗蚀的身影，骤然变得清晰了一些。
它似乎调动了最后的力量。
它的双手，开始结出一个玄奥的印诀。
那印诀很复杂。
复杂到陆尘完全看不懂。
那手印的每一次变化，都蕴含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