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丰五年,二月初一。鸿特暁说蛧 最欣漳节耕鑫哙
两千余精锐骑兵在泥泞的滩头上急促地调整著呼吸,马蹄践踏在泥沼的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并未多做停留,因为李峰很清楚,僧格林沁那头嗜血的困兽虽然暂时被咆哮的大河阻拦,但清廷那犹如蛛网般的驿传系统早已全力运转,快马文书正带着杀机,比春日的飓风更快地席卷中原大地。
这两千余骑,是北伐军最后的火种,他要带着他们尽快回到天京。
铁流涌动,马蹄踏碎了大地的沉寂。
沿途的官道漫长而荒凉,此时的河南境内,清军的防御虚弱得令人生出一股荒诞的错觉。
连年的征战,加之此前北伐军主力横冲直撞的余威,早已抽干了这片土地最后一丝武备。
沿途的县城轮廓在远方影影绰绰,城头那些穿着打满补丁号衣的绿营兵,往往在数里之外望见地平线上升腾起的漫天尘烟,便已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缩回城垛之后。
“报——!前方宁陵县,城门紧闭,吊桥已拽起!”
哨骑策马飞驰而回,带动的风卷起几棵杂草。
李峰端坐在马背上,听着汇报,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冷峻而讥讽的弧度。
他没有下令攻城,甚至连余光都未曾在那座瑟瑟发抖的小城上多做停留。
在大名府缴获的军需补给尚算充盈,马背上的口袋里装满了沉甸甸的粮草与干肉,足够撑起这支精兵一个月的消耗。
“绕城而进,非必要不接战,全军加速。”李峰的将令如雷鸣般在队列中传导。
于是,在河南归德府沿黄河平原上出现了一幕奇绝的景象:这支散发著血腥味的百战余生之师,如同一道旋风,擦著一座座城镇的边缘疾驰而过。
那些战战兢兢的清朝官吏惊讶地发现,这支太平军与前年路过时那种攻城掠地、不克不休的姿态完全不同。
他们像是一群归心似箭的游子,又像是一群不屑于与蝼蚁纠缠的战神。
人性的幽暗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
当太平军的马蹄声远去,那些躲在城墙后瑟瑟发抖的官吏们,在确认威胁消除后,竟迅速换了一副嘴脸。
更有甚者,在得知太平军过境、自己曾一度弃城而逃后,见县城未遭兵燹,竟立刻研墨挥毫,在奏折上极尽夸张之能事,宣称自己“亲率壮勇,血战昼夜,终保孤城不失”。
于是,随着这支残军的南撤,河南巡抚桌上的捷报竟如雪片般飞来。
这位大人看着满桌的“战功”,再对比僧格林沁那封杀气腾腾、要求严防死守的急信,心中不禁冷笑,暗忖那位王爷必是为掩盖战败之责,故意放纵一支散碎残兵过境,并夸大了对方的威胁。
然而,就在河南官场忙着瓜分这虚假的“胜利果实”,尚未调集起那些老弱残兵前来堵截时,李峰已率军撕开了豫皖交界的薄雾。
二月初三,天光微亮。
经过两日的行军,跨越两百余里,这支离开安徽整整两年的孤军,终于再次踏上了皖北的土地。
这里的气候比之北国的苦寒,已多了几分湿润与温和,可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却愈发紧绷。
“旅将军,您看!”
木大壮驱马靠近,嗓门洪亮,只是那个“旅长”的旧称还没转过弯来。兰兰雯茓 冕肺越独
一旁的小花子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才意识到错误,挠了挠头,赶紧改了口。
他指著前方平原上一道颓圮不堪、半掩在荒草中的石门,对着马上的李峰说道。
“过了前面那道界碑,便是咱们安徽的地界了!”
对于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来说,跨过这道石门,就意味着距离大本营天京,又近了一步。
跨入安徽境内后,李峰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肃杀之气与河南那种腐朽的死寂截然不同。
随着探马的频繁穿梭,李峰敏锐地察觉到,踏入颍州、亳州地界后,那些缩在土堡和县城里的眼睛,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带着血性的警惕,甚至是一股浓烈的、凝固的敌意。
这里的清军和团练,是在与太平军连年的反复拉锯中血洗出来的,他们的战斗意志远非河南那些混日子的绿营可比。
在路过一处无名小镇时,李峰勒住了马。
路旁的村口,几十名乡勇在一名两鬓斑白的保长带领下,竟手持粪叉、木棍,甚至是锈迹斑斑的鸟铳,死死守在简陋的栅栏后。
他们由于恐惧而颤抖,但那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著一股守卫家园的疯狂。
李峰没有下令驱散。
虽然只要一个冲锋,这两千精骑就能将这个小村镇夷为平地,但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那些人一眼,然后挥手示意部队加速绕行。
那种骨子里的敌意,像是一根根无形的刺,扎在他的背上。
“丞相!安徽的战局,怕是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得多。”李峰压低声音,对并马而行的李开芳说道。
李开芳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