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很重,笼罩着皖南的山地丘陵与平原。
从傍晚进入南陵地界后,李峰便下令谨慎行军。
派出更多的斥候探马,探查二十里外的敌情,虽然预料到清军可能没有防备,但是李峰依然小心谨慎。
整支骑队像一道黑色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流淌在夜幕之中。
对于这支骑兵来说,这种夜间奔袭的戏码,在北地时,已经上演过多次,只是这次没有宽阔的平原,而是丘陵小道。
速度变得缓慢许多。
月亮偶尔从云层中探出,照射出细长的队伍,蜿蜒前进。
由于遇到难行的山道,骑队不得不下马牵着马前行。
李峰骑牵着黑泥鳅走在队伍前端。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目光沉沉。
斥候早已派出,每隔五里就有一队回报。
"丞相,前方十里内无伏兵。"
"丞相,南陵方向一切如常。"
消息接二连三地传来,都是好消息。
这说明清军确实毫无防备。
夜风掠过,带来一丝凉意。
李峰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星斗西斜,丑时将至。
从青阳出发至今,大军已经奔行了一日一夜。
为了能保持应有的战力,中间休息了四次,每次半个时辰。
却依然有些人困马乏,但士气高昂。
李峰勒住缰绳,抬起右手。
队伍缓缓停下。
前方隐约可见一片山头。
过了山头后,就是一片平地,那里距离南陵县城约莫十里。
这里正好可以用来隐蔽休整。
"全军休整。"李峰压低声音,"不得生火,不得喧哗。"
士兵们纷纷牵着战马,在山头后面休整。
有人拿出草料喂马,有人靠在马上闭目养神,有人掏出干粮塞进嘴里。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李峰在几名亲卫的簇拥下,来到一棵树下。
木大壮解下水囊递给他,他接过来灌了两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斥候回来了。"
小花子从林外跑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斥候。
"禀丞相,"单膝跪地,压低声音,"南陵城防松懈,城头守军稀少。城门紧闭,吊桥拉起。守军主要布防在北门和东门,南门不超过三队守军。"
李峰轻轻颔首。
他站起身,对不远处的几名将领招了招手。
谢金生、李天佑、汪亮等人立刻聚拢过来。
"诸位,"李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字字清晰,"南陵就在十里之外。城中守军如预料一般,不知我军已到来,防备不足。此战,我要一击必中。"
众将领纷纷点头,目光灼灼。
"谢金生。"
"末将在。"
谢金生向前一步,那张彪悍的面孔上满是战意。
"你从军中挑选二百精锐,准备攻城。"李峰说道,"云梯可曾备好?"
"已经备好了。"谢金生咧嘴一笑,"丞相放心,那些竹木云梯,我让人绑得结实。"
竹木云梯,是太平军常用的攻城器具。
用竹子和木材绑扎而成,轻便灵活,可以快速组装和拆卸。
虽然不如正规云梯坚固,但胜在便于携带,适合奇袭。
"很好。"李峰赞道,"记住,此战的关键在于快和静。你们要在守军反应过来之前登上城头,打开城门。"
"末将明白!"谢金生抱拳。
"李天佑。"
"末将在。"李天佑向前一步,面容刚毅。
"你率所部,悄悄埋伏在南门外。待城门打开,立即冲入城中,肃清守军。"
"是!"
"其余各部,随我在后策应。若战事不利,随时准备接应。"
"遵命!"
众将领散去,各自准备。
李峰登上山坡高处,一眼就看到广阔平地上的南陵县城。
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隐约可见南陵城头的一点灯火,在黑暗中摇曳。
二百精锐已经集结完毕。
这些士兵都是从连镇一路跟随李峰南下的老兵,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
他们的脸上没有紧张,只有平静和专注。
谢金生走到队伍面前,低声说道:"都是老兄弟了,我也不交待啥了。此战突袭,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要是哪个出了篓子,自己抹脖子去。省的兄弟我没脸见你!明白吗?"
"明白!"士兵们压低声音回应。
"检查装备。"
士兵们纷纷检查自己的刀剑、长矛和绳索。
云梯已经被拆成数段,由士兵们分散背负。
等到城下再进行组装,可以节省体力。
"出发。"
谢金生一挥手,率先向林外走去。
二百精锐鱼贯而出,像一道黑色的蛇影,在夜色中蜿蜒前行。
他们没有骑马,而是徒步前进。
马蹄声太大,容易惊动守军。
只有靠双脚,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