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没有立刻追问细节,而是反手抓住石磊的手腕,目光警剔的快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可疑人注意他们,然后沉声问,声音压得极低:“你亲眼看见了?”
“恩,我怕猜错了,还特意还去了一处他们藏炸药的地方看了!是真的炸药!而且我记下了他们那张纸上的地址,不止一处!轧钢厂的地址就在那张纸上!”石磊急促地说,声音因为紧张和奔跑而有些嘶哑。
周军听后被吓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头下一秒就戳到了石磊的脑门上,低声呵斥道:“你小子怎么那么大胆啊!真是不要命了啊!”
呵斥着,周军也不敢有丝毫耽搁,一手拎着鸡,一手抓着石磊就往派出所跑。
不敢不着急啊,他这小舅子多大本事他还是知道的,对侦查这种能力肯定不行,现场肯定留下了痕迹,为了避免被敌特发现,得赶紧抢先一步报警才行。
他力气大,拉着石磊,脚步又急又稳。就是吧,越想越着急,越着急脚步就越快,到后面直接拉着石磊跑起来了。
好在派出所距离不远,几分钟后两人冲进了最近的派出所,石磊也终于能喘口气了。
周军显然对这里很熟,或者他退伍军人的气质让值班民警不敢怠慢,他直接对值班台后的民警说:“同志,我找于所长!有十万火急的情况!涉及敌特破坏,可能就在这几天!”
值班民警是个年轻人,一听“敌特破坏”,脸色也变了,再看周军严肃的表情和旁边石磊苍白的脸,不敢耽搁,说了声“稍等”,立刻跑进里面。
周军这时才注意到石磊小脸煞白的样子,连忙道歉:“对不住啊,小磊。姐夫忘了你身子不好了?你这没事吧?”
石磊此时还是大喘气,闻言只是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
周军见石磊这样子反而更不好意思了,连忙扶着石磊去一边坐下,同时小声的说:“你先缓缓,不着急。这个派出所的所长是我以前的领导,人很好的。”
正说着呢,一个四十多岁、面容严肃、目光沉稳、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警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他腰板挺直,走路带风,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他就是于武,周军口里的于所长。
“小军。”
“到!领导!”周军本能的做出回应,接着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客套,赶紧迎上去,快速低声道:“领导,这是我小舅子,石磊,红星轧钢厂的工人。我在路上遇见了他,他说他刚才发现了重大情况,疑似敌特分子正在策划破坏活动,目标可能包括轧钢厂,他们已经在多处藏匿了炸药!”
于所长目光如电,瞬间落在石磊身上。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压力,仿佛能看透人心。
但石磊此刻还没缓过来,迎着于所长的目光,一副忙着喘气没空搭理的样子,直看的周军老脸一红,没办法,这是他的错。
而在心里,石磊只觉得自己姐夫傻实在的。他带他来,不就是想着分一份功劳给他,结果他这一句话就给自己摘出去了。
于所长见石磊的样子有些无语,不过正事要紧,没有多馀的废话,一挥手,语气斩钉截铁:“进我办公室说。小刘,守住门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进了所长办公室,关上门。于所长指了指椅子:“坐。别急,慢慢说,说清楚。”
石磊路上已经打好了腹稿,本来还想着带自家姐夫一下,现在看来还是按照他原本想好的来吧。
他深吸几口气,用还没平复下来的状态开始讲述:
“于所长,我叫石磊,是红星轧钢厂劳保仓库的保管员。今天周日,我今天闲着没事去什刹海玩,在湖边溜达的时候,捡到了五块钱。在捡钱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湖边一块大石头下面,石头缝里好象还塞着个东西,我还以为有人在那儿藏了钱,就是掏了掏。”
“结果掏出来一看,是一张叠起来的、有点泛黄的纸。上面还写了一些地址,字迹挺潦草的,我也没当回事。”
“本来想着拿那个钱就走的,但是想着这五块钱也不是小数目,丢钱的人肯定着急,于是我就想找一找失主。”
“周围那一片有两个钓鱼的,我就想过去问问,看是不是他们掉的钱。结果等我走近一些的时候,大概隔了几米的时候,就听到那两个人低声说的话。”
“那阵恰好是顺风,飘过来几个词我听的挺清楚的,象什么都布置好了、那边没问题、轧钢厂那边得抓紧,开始听着还以为聊工作,但是接着听了一句死邮箱、炸药,当时给我吓的心里就“咯噔”一下。”
“我就觉得不对劲啊,这不象钓鱼聊天说的话啊,于是我又走近几步,装作去买鱼的,结果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两个人放在脚边的桶。”
“桶里倒是有几条鱼,但都半死不活的,翻着白肚,有一两条甚至都硬了,一看就不是刚钓上来的新鲜鱼,倒象是从别处买了,放在桶里做样子的。”
“不过都假装了,我就问了问价格,砍了砍价,那两个人是真抠啊,都成死鱼了,还要价那么高。后来说漏嘴了,说那些鱼是他们市场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