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落下,诊室瞬间陷入安静。
左振兴,脸色骤然沉下来,目光锐利,死死盯着洛朗。
老太太也停下脚步,抱着男孩,警剔地看向洛朗。
洛朗深吸一口气。
冒失了。
规培生本身就是医院当中最底层的存在。
就算是普通医生的诊室内,打断诊疗,质疑他的诊断,对于规培生来说都等于自寻死路。
轻则被狠狠训斥,重则在医院当中直接穿小鞋,逼迫你主动终止规培。
如果有钱,前世是律师的洛朗当然不会选择成为医生。
但看着男孩头顶的越发明显的红光,洛朗心跳飙升。
会死,漏诊的话,男孩可能会死!
他知道后果是什么。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身体会不由自主地动起来。
他动了,那不问结果,也要做下去!
男孩走出这个诊室和医院就有可能丧命。
唯一能拯救他的地方只有这里。
洛朗未语。
哐当一声身旁的书籍掉在地上。
洛朗三步并两步,起身堵住大门。
如果给他一把枪,他现在就能对准在场众人,强迫医院给孩子做检查。
左振兴扶住桌子迅速站起身,逼问道:“洛朗,你在做什么?”
“左老师,他不能出去!”
洛朗手心尽是汗水,他前世是律师,自然知道现在行为的后果。
患者如果真的出事,他甚至有可能成为第一个被索赔人。
他还没有钱!
但洛朗强忍着不安说道:“这孩子不是简单的擦伤。”
“那你觉得是什么,告诉我”左振兴厉声喝斥。
洛朗连忙扔出自己的手记,却没离开大门一步。
“你这记录的是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左振兴脸皱成一团,他没见这样漏洞百出的手记。
他以为手记当中能看出洛朗的思路,结果洛朗连基础的记录都没做到。
老太太一听,反应过来,气冲冲说道:“你们医院怎么回事?一会说没事,一会说有事!是不是在给老婆子唱红白脸!你们是不是想要钱!”
带孩子的老太太宛如护犊的母牛,天然对医生充斥着警剔。
“洛朗!”
听到家属的质疑,左振兴迅速压过老太太声音,怒斥道:“你给我让开!”
“身为规培生,无视门诊纪律,阻拦患者离院,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我现在打电话给规培科,直接终止你的规培,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进入临床。”
作为儿外科副主任,他当然不能让患者家属对医院产生意见。
但对洛朗来说一边是权威专家的训斥,一边是家属的质问,他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却没有办法。
他没有医学经验,也给不出任何依据。
靠金手指观测出来的结果,不会有任何人信任。
而且左振兴已经做完了查体,符合程序,甚至可以说尽心尽力。
但这些都不防碍男孩的头顶光芒正在走向深红。
见左振兴两句话都拿不下洛朗,老太太气得浑身颤斗,抱着孩子就嚷嚷道:“你这孩子是不是疯了,快让开,不然我报警了!”
男孩也被紧张的气氛吓到,紧紧拽着奶奶的袖口,肩膀轻轻抽搐。
小嘴微张,想哭,却不知为何没有哭出来。
洛朗一头冷汗,脑海当中飞速运转。
他当然可以让开,他只是规培生,男孩的病情发展和后果与他无关。
但作为律师,作为医学生,作为成年人——面对孩子,他不能退。
紧紧盯住那片红光,洛朗拼命回想脑海当中的这两天翻阅的《儿科学》和《诊断学》。
知识在脑海当中象是一团乱麻。
“坠落,双膝着地……外表无伤口……”
“你到底让不让?”左振兴不听洛朗的嘀咕。
现在的情况对医院来说毋庸置疑是严重的。
左振兴脸色铁青,方正的脸象是麻将反面的图纹,已经从口袋当中摸出了手机:“你再不让开,我现在就把安保和规培科叫过来!”
“老师,再给我一分钟。”
他是一名北方的律师,证据突袭对他来说都是喝白开水一样常见,第一次看见的证据,对峙起来都能够侃侃而谈。
但面对他不了解的知识,洛朗理不清楚任何思路,最后给出唯一能确定的结论:“我觉得孩子有可能……有内伤。”
“内伤?你的依据是什么?查体体征在哪里?诊断标准是什么?”左振兴步步紧逼,走到老太太和男孩身前,做足保护后质问着: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想要展示获得机会,但不能只靠臆想,现在离开,我给你机会。”
洛朗没有回应。
只有合适的理由才能说服别人。
他总不能给人说自己就是因为没有外伤,所以判断是内伤的。
离开?不离开?
没时间选择。
洛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