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成德军再次倾巢出动。
六万大军从营帐中涌出来,排成整齐的方阵,黑压压一片,从东边的地平线一直铺到关口军镇城下。
旌旗遮天蔽日,矛尖如林,脚步声和马蹄声混在一起,地面剧烈颤抖。
四座攻城塔被推在队伍最前面,每座塔都有五层楼高,比关口军镇的城墙还高出一截。
塔身用原木搭建,外面蒙著湿牛皮,用铁钉加固。
每一层都有弓箭手,可以居高临下朝城墙上射击。
攻城塔后面是十几辆高大的投石机,再后面是抬著云梯的步兵,推著攻城锤的力士,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那种压迫感,让城墙上的庆州军士卒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兵器。
许山站在城墙最高处,看著远处缓缓逼近的攻城塔,对身边的炮手们下令。
“瞄准攻城塔,开炮!”
十八门火炮同时怒吼,实心炮弹飞向四座攻城塔。
炮弹砸在塔身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木屑飞溅,牛皮被撕开一道道口子,但塔身只是晃了晃,没有倒塌,继续往前移动。
许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攻城塔明显针对火炮做了防护升级,塔身加厚了,外面又裹了一层湿牛皮。
炮弹打上去只能打掉一些碎屑,伤不到筋骨。
但火炮不能停,如果让四座攻城塔全都搭上城墙,敌军就能源源不断地从塔上衝过来,防守压力会倍增。
“继续轰!”
炮手们加快了装填速度,炮弹一发接一发地飞向攻城塔。
一座攻城塔的底部被连续击中多次,木柱断裂,塔身倾斜,最终轰然倒塌。
上面的弓箭手摔了下来,惨叫声此起彼伏。
城墙上的庆州军士卒发出一阵欢呼。
但就在这时,成德军后方的投石机也开始还击了。
几十块巨石呼啸著从空中飞来,砸在城墙上。
一座炮台被巨石直接命中,炮台上的火炮被砸翻,旁边的数个炮手更是被直接砸成了肉泥,血肉模糊。
王云彤正在旁边的炮位指挥,距离稍远,但也被衝击波波及,整个人飞了出去。
许山眼疾手快,伸手接住了她,抱在怀里,转了一圈卸掉衝击力。
王云彤的脸色煞白,耳朵嗡嗡响,眼睛发直,半天没回过神来。
“你没事吧?”
许山关切地问了一句。
王云彤摇了摇头,挣扎著站起来,又要往炮位跑。
许山一把拉住她,声音不容商量:“下去,这里太危险了,你帮不上忙。”
王云彤急了,声音又急又脆:“我不下去!我要跟你一起战斗!”
“火炮是我管的,我不能走!”
许山看著她,沉默了一息,抬手一记手刀砍在她的后颈上。
王云彤的身体软了下去,眼睛一闭,昏倒在许山怀里。
许山叫来两个士卒,把王云彤抬下去送到安全的地方。
“继续轰!”
他转过身,朝炮手们下令。
剩下的火炮继续朝攻城塔轰击。
在又损失了一座炮台后,第二座攻城塔终於被轰塌。
但剩下的两座攻城塔已经趁这个时间逼近了城墙,一左一右,同时搭上了墙头。
巨大的塔身靠在城墙上,木板从塔里伸出来,搭在垛口上。
成德军的士卒从塔里涌出来,手持刀枪衝上了城墙。
后方督战的王鎔看到这一幕,面露喜色,举起令旗朝前一挥,朝身后的传令兵吼道:“全军出击!给我把庆州军的杀光!”
“谁能拿到许山的脑袋献上来,我赐他千两黄金,封將军!”
收到命令的成德军的士卒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著朝城墙衝去。
身后的弓箭手拼命放箭,压制城墙上庆州军的火力。
云梯一架一架地搭上城墙,成德军的士卒咬著刀往上爬。
左侧的攻城塔上,燕破岳和徐啸率队阻击。
燕破岳银盔银甲,长枪在手里上下翻飞,每一枪都刺穿一个敌人的胸膛。
徐啸带著连弩手蹲在垛口后面,朝塔里疯狂射击,弩箭一支接一支,打得成德军的士卒不敢露头。
但成德军士卒太多了。
前面倒下一批,后面又涌上来一批。
右侧的攻城塔上,叶三娘持枪守在最前面。
叶雄重伤的消息一直在她心里烧。
她把所有的悲愤都化作了力量,手中长枪左刺右挑,硬是杀得成德军士卒不得前进半步。
然而一个成德军的將领趁她不注意,从侧面摸了过来,举刀就要砍。
就在这时,一支箭矢从远处飞来,正中那將领的咽喉。
箭矢贯穿脖子,血喷出来,將领瞪著眼睛倒下。
叶三娘转头看去,许山正站在城墙中段,手里握著黑鳞弓,朝她点了点头。
之后他放下黑鳞弓,继续指挥著城墙上的士卒防守。
叶三娘收回目光,继续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