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山单手握著那罐蜂蜜,另一只手扶著枝桠,慢慢往下滑。
树皮粗糙,蹭着他的掌心有点疼,但他不在乎。
注意力全在那罐蜂蜜上。
阳光从枣树的枝桠缝隙里洒下来,打在玻璃罐子上,蜂蜜的颜色被照得透亮。
金黄中带着一丝琥珀的暗红,浓稠得几乎不流动,挂在罐壁上像一层液态的宝石。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甜香,不是那种齁嗓子的甜,是一种带着花香的、柔和的、让人闻了之后嘴巴里自动分泌口水的甜。
这股味道顺着风飘出去,方圆几十米都能闻到。
树下的毛团子们早就等不及了。
团团最夸张。
陆青山还在树上往下滑呢,它就已经急得在枣树底下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了。
四条小短腿踩在石板上嗒嗒嗒嗒地响,跟踩缝纫机似的。
黑豆眼死死地锁着陆青山手里的罐子,那眼神就像粘了胶水,怎么扯都扯不开。
嘴巴微微张著,粉色的小舌头不自觉地伸出来半截。
口水从嘴角拉出一根亮晶晶的银丝,晃了两晃,啪嗒一声断了,滴在地上。
然后又拉出一根。
又断了。
滴滴答答的,地上都湿了一小片。
圆圆也急,但急得比较含蓄。
它没有像团团那样满地乱转,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枣树下面,仰著毛茸茸的小脑袋,眼巴巴地看着树上的陆青山。
偶尔嘤一声。
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但感情充沛得很。
那一声嘤里面装着所有的期盼和委屈,翻译过来就是——你快点下来行不行。
旺财的反应最过分。
这货闻到蜂蜜的味道之后,整个狗都不对了。
瞳孔放大,耳朵竖直,鼻子疯狂地抽动。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
它试图自己爬树。
两只前爪搭在枣树的主干上,后腿使劲蹬。
蹬了一下,爪子在粗糙的树皮上打了个滑。
又蹬了一下,还是滑。
它不甘心,换了个姿势,整个身子往上窜。
窜了半米高,然后爪子彻底抓不住了。
“啪叽——“
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
后脑勺先着地的那种。
摔完了也不觉得疼,摇摇脑袋,爬起来。
歪著头看了看树干。
又看了看树上的蜂蜜罐子。
然后再次把前爪搭上去。
再次蹬。
再次滑。
“啪叽——“
再次摔。
连续摔了三次。
直播间的观众光看旺财爬树就笑了好几分钟,弹幕全是“哈哈哈哈哈哈“和“这狗是不是傻“。
有人说:“旺财你是哈士奇不是猴子,你爬不上去的!“
还有人说:“被狼群嫌弃不是没有原因的。“
陆青山在树上看着旺财的蠢样,差点没笑得从枝桠上掉下来。
他稳了稳身子,单手抓着树干,脚踩着枝桠结疤,三两下就滑到了地面上。
双脚落地,稳稳当当。
然后他就被围住了。
团团是最先冲上来的。
小家伙像一颗白色的炮弹一样,直接朝他腿上撞了过来。
“砰。“
毛茸茸的脑袋怼在他小腿上,力气不大但诚意十足。
紧接着它就仰起脑袋,两只小前爪扒在他裤腿上,嘴巴张得老大,朝着他手里的罐子方向使劲伸脖子。
口水滴了他一鞋面。
圆圆也凑上来了,不过它斯文一些,没有撞腿这种粗暴操作。
它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陆青山脚边,抬起小脑袋,黑豆眼里汪著一层水光,嘤嘤叫了两声。
那叫声软得能把铁都融化。
旺财更不用说了,围着陆青山转圈,嘴里嗷嗷叫个不停,尾巴甩得跟螺旋桨似的,把地上的碎叶子和灰尘都扇起来了。
空气中全是蜂蜜的甜香味,浓得化不开。
无人机悬停在头顶三米多的位置,镜头自动拉近,给陆青山手里的蜂蜜罐子来了一个超高清的大特写。
画面里,大半罐蜂蜜在阳光下闪著琥珀色的光。
浓稠到极致,像是液态的黄金被装进了玻璃容器里。
罐壁上挂著薄薄的一层蜜膜,阳光穿过去的时候折射出温暖的暖黄色光芒,像是秋天午后的阳光浓缩成了液体。
蜂蜜的表面还有几个细小的气泡,每个气泡都像一颗微缩的水晶球,折射著周围的景色。
偶尔有一小块白色的蜂蜡混在蜂蜜里,不规则的形状,像是碎玉镶嵌在琥珀之中。
那个画质好到什么程度呢?
连蜂蜜表面的纹理都拍得一清二楚。
弹幕在看到这个特写的时候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是被集体按了某个开关。
“天哪这个蜂蜜的颜色也太美了!“
“隔着屏幕我都能闻到那个甜味,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