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山蹲在黑熊的左后腿旁边,仔细检查著兽夹的结构。
铁制的。弹簧式。两片带齿的铁板合拢之后形成了一个死死的夹持力。
齿口已经深嵌进了肌肉里大约两厘米。
伤口周围的组织红肿发炎,有一些黄白色的脓液从齿口和肌肉的接缝处渗出来。
味道不好闻。
带着铁锈、血腥和腐烂混合在一起的那种气息。
黑熊每呼吸一次,腿部的伤口就会跟着微微扩张一下——那种一下一下的牵扯让它的整个身体都在轻微颤抖。
陆青山先做的事不是处理伤口。
是继续通过灵兽感知向黑熊传递安抚信号。
持续的、稳定的、不间断的。
就像一只手轻轻搭在一匹受惊的马的脖子上——什么都不说,只是待着,让对方知道你在这里,没有恶意。
黑熊的呼吸在安抚信号的持续作用下慢慢变得没那么急促了。
从每分钟三十多次降到了二十多次。
身体的颤抖也减轻了一些。
它没有完全放松——它的两只前爪还紧紧地抓着地面,指甲扣进了泥土里。
这是一种随时准备反击的本能姿态。
但至少它没有再吼了。
陆青山伸出右手,极其缓慢地靠近了黑熊的左后腿。
手指碰到了兽夹的金属表面。
凉的。
锈迹斑斑的。
他的手指沿着兽夹的弹簧结构摸了一遍,找到了释放机关的位置。
然后他从腰间抽出了军工铲。
军工铲的铲头有一个侧面的棱角——可以当撬棍用。
他把铲头的棱角插进了兽夹弹簧的缝隙里。
手腕发力。
“嘎——”
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到黑熊的身体猛地一缩。
它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吼。
不是对他发出的。
是疼的。
兽夹的弹簧被撬开了一点点——大约一厘米。
陆青山再加力。
“嘎嘎——”
弹簧又被撬开了两厘米。
铁齿口从肌肉中慢慢退出来。
退的过程中带出了一些血和脓液。
黑熊的前爪在泥土里抓出了两道深深的沟。
它在忍。
忍得浑身发抖。
但它没有攻击他。
它大概知道——这个两脚兽在帮它。
最后一下。
陆青山把军工铲的铲头深深地插进弹簧的核心位置。
双手握住铲柄。
憋了一口气。
猛地一撬。
“啪——!”
弹簧崩断了。
兽夹的两片铁板猛地弹开。
从黑熊的小腿上脱落。
“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黑熊的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
它的呼吸变了。
从刚才那种痛苦的急促变成了一种带着释放感的深长呼吸。
每一口气都吸得很深很长。
像是憋了几天的一口气终于吐出来了。
陆青山赶紧开始处理伤口。
他用碘伏浸湿了纱布,小心翼翼地清理兽夹齿口留下的深层伤口。
每擦一下黑熊的腿就会抖一下——碘伏接触到开放性伤口的刺痛感即使对一只两百公斤的大型猛兽来说也不好受。
清创完毕之后他做了一件关键的事。
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三滴灵泉水。
他拧开瓶盖。
把三滴灵泉水直接滴入了伤口的最深处。
灵泉水接触到伤口的一瞬间——
黑熊的身体猛地一颤。
不是疼的那种颤。
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颤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伤口的位置向全身扩散。
暖的。
温和的。
带着修复力的。
陆青山能看到灵泉水接触伤口后散发出了极其微弱的翠绿色荧光。
荧光持续了大约两秒钟就消散了。
但它的效果已经开始显现——伤口边缘的红肿在肉眼可见地消退。
渗出的脓液停了。
出血也明显减少了。
他用干净的纱布和绷带把伤口包扎好。
绷带缠了三层。
缠得紧实但不勒。
当过军医的人包扎技术不用多说。
做完这些之后他从急救箱里取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一个小铝碗。
他从另一个瓶子里倒了半碗液体——灵泉水浸泡过的蜂蜜水。
金黄色的蜂蜜水在碗里晃了晃,散发著甜蜜的香味。
他把碗放在了黑熊的嘴边。
黑熊低下了头。
鼻尖碰到了碗沿。
嗅了一下。
两只黑色的小眼睛微微放大了。
它的嘴巴张开了。
伸出又粗又宽的舌头舔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