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暴风雪中的救援暴风雪进到第二天，村子里已经完全听不见平时那些零零碎碎的动静了。
没有鸡叫。
没有游客说话。
连旺财平时最爱在门槛上嗷两嗓子的习惯，都被这天压住了。
风和雪接了班，轮著往窗上拍。
“啪啪啪啪”的声音，一阵接一阵，不停。
陆青山一夜没怎么睡实。
后半夜鱼塘保温膜出了问题，他刚回来没多久，天象感知里那股压下来的冷气就又重了点。他知道这一夜还没完，也没敢真睡死，就坐在火塘边靠了一会儿，隔半小时起来巡一圈。
天刚有点亮意的时候，他先把院子里看了一遍。
雪又厚了一层。
门槛外头已经快埋到小腿了。
旺财缩在狗窝里，只露出一双异色眼睛，瞧见陆青山出来，尾巴动了动，没敢往外跑。
小九缩在炕边的小毛毯里，耳朵动了下，又重新把脑袋埋进尾巴里。
三只金雕都在二楼高架上待着，羽毛收得很紧。苍青睁着眼，云翼半眯著，风刃难得没闹。
雪灵那边也稳。
竹编巢穴门口的挡风帘还压得住，雪灵把团团和圆圆都圈在身边，自己贴著风口卧著。团团醒了一下，想往外拱，被雪灵一巴掌按回去，只能委委屈屈地嘤了一声。
动物这边没事，陆青山心里先松了一点。
他回到堂屋，先把火塘里快灭的柴重新添旺，又拿起对讲机，按著昨晚定好的顺序，挨家挨户试着叫人。
“罗叔，听见回一声。”
“听见了，在。”
“柱子叔。”
“在，棚子还稳。”
“富贵叔。”
“我在，门口雪厚了点，屋里没事。”
“李奶奶。”
“在呢在呢，小林大夫昨晚给我留了药，没事。
一个一个回过来，陆青山边听边在本子上记。
前头都正常。
等叫到村东头刘大爷的时候，没有回音。
他又叫了一遍。
还是没有。
第三遍还没出声，旁边对讲机里插进来一道声音。
是住在刘大爷隔壁的阿亮媳妇。
“山娃子，我刚才想出去倒水，看了眼东头，刘大爷家屋顶那边塌了一角，门口雪埋得厉害，我没敢过去。”
陆青山脸色一下沉了。
刘大爷一个人住。
七十多了，腿脚不好，耳朵也背。
昨晚风雪最大的时候，东头正好是迎风面，老屋年头又久，最容易出事。
“你别出去，待在屋里把门关死。”
“哎，好。”
陆青山放下对讲机，起身就去拿绳子和铁锹。
林若溪从偏屋出来，头发还没完全扎好，外套已经披上了。
“出事了？”
“刘大爷家屋顶可能塌了，我去一趟。”
“我也去。”
“不行，你先去罗叔家，把火塘、生姜水和急救包准备好。他人要是冻得重，抬回来第一时间得处理。”
林若溪看着他，没争。
她知道这种时候，谁干什么最有效，不能乱。
“好，我先去准备。”
陆青山点头，拎起铁锹，背上绳子，推门就往外走。
风雪比刚才更硬。
门一开，脸上立刻被雪打了一层。
他刚冲到院门口，何大志已经从学校方向过来了。
这人身上裹了件军大衣，肩上扛着铁锹，腿上全是雪。
“我听到对讲机了，走。”
后头还跟着阿亮和柱子叔。
一个拿木板，一个拿麻绳。
谁都没多废话。
四个人顶着雪就往东头走。
平时几分钟的路，这天走了快二十分钟。
雪深，底下还结了一层硬壳，踩下去先“咔”一声，再往里陷。路边的篱笆和柴垛都被雪埋了大半，很多地方得先拿铁锹把路口挖出来，人才过得去。
到刘大爷家门口时，情况比阿亮媳妇说的还差一点。
屋顶东南角塌了一块。
不大，但足够让冷风灌进去。
门口积雪厚得快封死门板了，窗框也歪了，边上挂著一截断了的旧木梁。
“先清门口。”
陆青山开口。
四个人分开就干。
何大志和柱子叔挖门口，阿亮把塌下来的木头往旁边拖，陆青山绕到侧边，从歪掉的窗缝里往里看。
屋里很暗。
炕边上的火早灭了。
角落里有个人影，缩在两床旧被子底下，一动不动。
“刘大爷！”
他冲里头喊了一声。
里面没回。
他心口一沉，抬手就用力拍窗框。
“刘大爷！听见说话！”
这回那团被子底下动了一下。
很慢。
接着传来一声含糊的咳嗽。
“谁啊”
人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