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狭窄的楼梯,穿过天井。石库门的里弄拥挤嘈杂,几家住户共用一个水龙头,女人们正在洗菜洗衣。见到宋明远,都客气地点头招呼——这个年轻人虽然神秘,但礼貌客气,按时交租,不惹事,算是好房客。
走出弄堂,八仙桥的街景扑面而来。
电车叮叮噹噹地驶过,黄包车夫拉著客人小跑,路边摊贩吆喝著生煎、小笼、粢饭糕。穿旗袍的摩登女郎和穿长袍的先生並肩而行,西装革履的洋行职员匆匆赶路,也有衣衫襤褸的乞丐蹲在墙角。
这就是1936年的上海,远东最繁华的都市,也是各种势力交织的漩涡中心。
宋明远叫了辆黄包车:“去东宝兴里。”
车夫拉起车,在人群中穿梭。宋明远靠在座椅上,观察著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熟悉是因为原主的记忆和前世的歷史照片,陌生是因为亲眼所见的鲜活感——空气中的煤烟味、食物的香气、汗味、香水味混杂在一起;建筑的色彩比黑白照片丰富得多,红砖墙、青石板、木质招牌、彩色玻璃窗;人们的面容生动,有焦虑、有希望、有麻木、有算计。
这一切真实得让人心悸。
黄包车从法租界穿过公共租界,进入华界的闸北区。街道逐渐变得狭窄,建筑也更破旧。东宝兴里是典型的上海里弄住宅区,成排的两层砖木结构房屋,弄堂弯弯曲曲,像个迷宫。
车在弄堂口停下。宋明远付了车钱,步行进入。
爆炸现场已经被清理过了,但那栋房子的门框还是焦黑的,墙壁有烟燻的痕跡。邻居们经过时都会加快脚步,不愿多停留。
宋明远站在对面,仔细观察。
三天前的行动,他们是从弄堂两头包抄的。赵虎带一队守后门,刘二奎带他们这一队走前门。行动时间在下午三点,这个时间大部分男人在外工作,女人在家做家务,弄堂里人少。
“如果日谍提前知道,他要么有內线,要么”宋明远环顾四周,“有人在附近监视。”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建筑。东宝兴里地形复杂,前后几条弄堂交错,有好几个制高点。如果有人在附近的高处盯著,完全能看到行动队的集结和调动。
他沿著弄堂慢慢走,假装是路过的人,实际上在观察每一栋有可能作为观察点的建筑。
走了大概一百米,快到另一条马路时,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敌我识別功能已激活】
【检测到半径100米內存在敌对目標】
几乎是同时,一个半透明的全息地图在宋明远视野中展开。地图以他为中心,半径100米范围內的建筑、街道、人物都以简化的线条和点標註出来。大部分点是白色(中立),少数几个绿色(友军——可能是路过的警察或军人),而在斜对面的一条弄堂拐角处,有一个醒目的红点。
红点静止不动,位置在一栋三层楼房的第三层。
宋明远心中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他继续往前走,拐进旁边的一家杂货店,买了包香菸。借著点菸的机会,他透过杂货店的窗户观察那栋楼房。
那是一栋老式的商住两用楼,一楼是布店,二楼三楼是住户。红点所在的位置是三楼靠马路的一个房间,窗户开著,从那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东宝兴里的弄堂口,以及前后两条马路的情况。
“完美的观察点。”宋明远心想,“如果三天前有人在这里盯著,行动队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把烟叼在嘴里,走出杂货店,装作隨意地向那栋楼走去。经过楼下时,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个窗户掛著竹帘,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能隱约看到窗台上放著一盆花。
“系统,能显示目標的具体信息吗?比如名字、所属部门?”宋明远在心里问。
【敌我识別功能当前等级:1级】
【可识別范围:半径100米】
【升级后可增加识別內容:目標姓名、所属组织、职务等】
冷漠的机械音回答。
“怎么升级?”
【使用“识別升级卡”可提升功能等级。“识別升级卡”可通过节日轮盘抽取。】
宋明远皱眉。也就是说,现在只能知道那是个“日本”阵营的人,但不知道他是外交人员、商人、记者,还是间谍,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不过,在1936年的上海,一个日本人出现在华界闸北区,在一栋能监视军统行动现场的楼房里长期蹲守——这本身就很可疑。
“至少八成是间谍,或者间谍的眼线。”
宋明远没有急著回区本部匯报。他想跟踪这个目標一阵子,看看他的活动规律,接触的人,也许能挖出整个间谍小组。
但他不能在这里乾等。现在是上午十点多,目標可能一整天都不出门。而且他在附近晃悠太久,容易引起怀疑。
宋明远决定先找个地方住下,就近监视。
他在附近转了一圈,找到一家小旅店。旅店很简陋,一楼是茶馆,二楼三楼是客房,每天房费五角钱,包热水。宋明远要了三楼朝马路的一个单间,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