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零年的五月,北京城西那座占地颇广、三院相连的何家新宅里,海棠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朵簇拥在枝头,给这处静谧的院落添上了最明丽的色彩。
主院当中,一派喜庆气氛。今天是何家女儿何攸宁出嫁的日子。
何雨柱穿着一身深蓝色中山装,熨烫得十分挺括。
他站在院门口,身姿依旧如松柏般挺拔,只是眼角眉梢处,多了几道细密的、被岁月精心雕琢过的纹路。
林雪音站在他身侧,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真丝旗袍,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针,温婉端庄。
她的目光扫过院内忙碌的众人,最后落在丈夫身上,轻轻替他掸了掸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都准备好了?”她声音不高,带着一贯的柔和。
“恩。”何雨柱应了一声,目光越过院门,望向巷口。
阳光洒在青砖铺就的地面上,反射出温暖的光泽。
客人陆续到了。没有太多喧嚣,来的都是最亲近的人。
何大清由静姝陪着,慢慢踱进院子。
何大清头发已然花白,但气色红润,背微微佝假着,是长期在轧钢厂劳作留下的痕迹。
他退休后的生活平静而满足。
看到何雨柱,他点了点头,没多说话,自顾自地走到院里摆好的椅子旁坐下,静姝安静地跟在他身边。
何雨水一家来得早些。她的丈夫李卫东是个实在的机修厂技术员,正帮着摆放桌椅。
何雨水则直接钻进了临时充当梳妆室的厢房,去陪今天的新娘子了。
何雨梁和妻子赵晓梅带着孩子也来了。
“来了来了!老许一家到了!”嗓门洪亮的永远是许大茂。他穿着一件时兴的夹克衫,头发梳得油亮,显得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娄晓娥走在他身边,穿着一身合体的浅灰色套装,气质温婉从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
“柱子,雪音,恭喜啊!”许大茂几步上前,用力拍了拍何雨柱的骼膊,又对林雪音笑道,“宁宁呢?咱们家这大才女,今天可得好好看看!”
“在屋里呢,雨水陪着。”林雪音笑着回应,目光看向娄晓娥,“晓娥,晨晨那边……”
娄晓娥上前握住林雪音的手,语气带着些许歉意,更多的是欣慰:
“打电话回来了,说公司刚起步,实在抽不开身,人在香港,心早飞回来了。千叮万嘱,让我们一定要把他的祝福带到,礼物等他回来亲自补上。”
何雨柱点点头:“孩子事业要紧。外面不容易,让他多注意身体。”
许大茂接话:“可不是嘛!那小子,翅膀硬了,非要自己扑腾。我是管不了喽。”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带着藏不住的、对儿子闯劲的些许骄傲。
易小天扶着养父易中海也来了。易中海老了许多,但精神头还行,看着这热闹的院子,浑浊的眼睛里有些感慨。
易小天憨厚地笑着,递上一个红包:“柱子叔,林姨,一点心意。”
“人来就好。”何雨柱接过,顺手放在一旁的礼桌上。
桌上已经堆了些红封和礼物,不算多,但情意实在。
临近吉时,新娘何攸宁从厢房里出来了。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敬酒礼服,没有盖盖头,脸上化着淡雅的妆容,头发盘在脑后,簪着一朵鲜红的绒花。
她继承了母亲林雪音的清秀,眉宇间又有几分何雨柱的英气,此刻唇角微弯,眼神明亮,落落大方。
她身边站着她的新郎,北京师范大学的青年讲师陈致远,戴着眼镜,文质彬彬,脸上带着些许紧张,更多的是幸福。
何修远和未婚妻沉清澜跟在新人身后。
何修远身材高大,面容酷似年轻时的何雨柱,眉宇间却多了几分书卷气。
他身边的沉清澜来自江南,气质温婉如水,穿着一身淡雅的连衣裙,安静地微笑着。
他们年底也要办事了。
仪式简单而庄重。没有司仪喧哗的主持,只是在所有亲友的见证下,一对新人向坐在上首的何雨柱和林雪音深深鞠躬敬茶。
“爸,请喝茶。”何攸宁双手捧起茶杯,递到何雨柱面前。
何雨柱看着她,接过那只白瓷茶杯。
他的手很稳,指尖甚至没有一丝颤斗。
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在女儿和女婿脸上停留片刻。
“以后就是大人了。”他的声音平稳,不高,却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凡事有商有量,互相体谅,把日子过好。”
没有冗长的叮嘱,没有煽情的教悔,只有这最朴实,也最沉重的期望。
“哎,爸,我们记住了。”陈致远连忙应声,态度恭谨。
轮到林雪音。何攸宁又捧起一杯茶:“妈,喝茶。”
林雪音接过茶杯,指尖微微有些潮意。
她看着女儿,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但她极力忍着,嘴角努力向上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伸出手,轻轻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