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盯着那条比宫殿还长的巨鲸，手忽然攥紧了茶杯。
“蓝鲸？朕读古籍，见过‘大鱼’记载。夏后芒东狩于海，获大鱼；秦始皇之罘射巨鱼。朕一直以为，那是史官夸大，或是帝王为彰显天命编造的祥瑞。”
他顿了顿，目光一瞬不移，“没想到，竟真有如此巨物。”
长孙无忌躬身：“陛下，天幕所言，应是实情。”
李世民缓缓点头，声音低下去：“古籍不虚。是朕，见识浅了。”
他沉默片刻，天幕已播到千米之下，水压能压扁人。
他眉头拧起，指著那行字：“一千米能压扁人。那大白鲨为何压不扁？”
李淳风答：“臣猜测，因是深海鱼体内构造与人不同，能与外界保持平衡，故安然无恙。”
“那后世人是如何知晓海底一千米这些事的？”
李世民目光扫过来，语气锐利，“一千米就压扁了，他们怎么下去的？难不成亲自去了一趟？”
房玄龄拱手：“陛下，后世人既知道过去46亿年的历史，由人观宇宙之大，知地球是圆形。看天幕上的照片，后人恐已飞出地球，能潜入海底万米自然不足为奇。”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节目继续往下播放。
【到达水下2000米：你就会看到深海龙鱼，它长得像噩梦。下巴上挂个小灯，专门引猎物上钩。
再往下到水下2300米：这里是抹香鲸能潜的最深处。它在这里捕食鱿鱼，吃完便会浮上来换口气，再下去。
到了水下3000米，便会看到深萨达姆瑚礁，它长了几万年。比陆地上的松柏还要古老。
再往下到3700米：这里是泰坦尼克号的沉没地。】
一座巨船残骸散落在海底。
【再往下到4500米：你就会发现灯笼鱼，它的头顶有一盏灯。是深海里的萤火虫。】
画面中，一条巴掌大的鱼，头顶悬著一盏微型灯，像焊在脑门上的探照灯。扁平的身体，嘴巴斜著向上张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倒刺。
画面一转。
【到了水下5000米：叉齿龙鱼在这里生活，它能吞下比自己大两倍的猎物，嘴比胃大，常常把自己撑死。】
画面中，一条细长的鱼缓缓游来，身体像一根黑色的皮尺。它的嘴张开时像一把可折叠的伞，嘴里布满了弯曲的利齿。
它一口吞下一只比自身还大两倍的猎物，肚子撑得像一个吹胀的气球，透明得能看见里面还没消化的鱼骨头。
【往下到达6000米：这里是马里亚纳海沟的入口。人类科技很难到这里。
再往下到达7500米：出现了蜗牛鱼，它半透明。捞上来就化了，跟冰激凌一样。】
画面中，一只半透明的鱼贴著海底蠕动。它的身体像一块软化的玻璃，能看见里面细细的脊骨和跳动的心脏。眼睛退化成两个小黑点，嘴巴像吸盘，在岩石上刮食微生物。
【到了水下9000米：这里已经没鱼了。水压太大，只有些看不见的微生物。
再往下到达水下11034米：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水压是海面上的一千一百倍，你站在这里，相当于300多个成年大象压在你的身上。
全世界只有三个人到过这里，比上月球的人还少。
这里的深度把世界第一高峰珠穆朗玛峰放在里面，还差2000多米。】
播放完毕，天幕下还沉浸在视频的余温中。
曹操盯着天幕上那条深海龙鱼，嘴角抽了一下。“这是什么怪物？下巴挂灯，满嘴针，长得比孤梦里头的鬼还难看。”
画面切到叉齿龙鱼，嘴张得比身子还大。曹操往后一仰：“这嘴，孤的马车都能吞进去。后世人是怎么找到这些东西的？不怕做噩梦？”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忽然自己笑了。“不过话说回来，深海里黑灯瞎火的，谁也瞧不见谁。长成啥样不是长？反正没镜子，没选美，没御史弹劾仪容不端。丑？谁说了算？没有。所以它们就放飞了。”
他指著天幕上那只蜗牛鱼，“那玩意儿要是搁在浅海，自己先把自己丑死了。可在深海，老婆不嫌，孩子不嫌，连猎物都看不清就游过来了。这不挺好？”
他放下酒杯，补了一句：“孤要是活在深海，说不定比它们还丑。反正没人看。”
荀彧在旁边嘴角微微抽搐，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曹操瞥了他一眼，也没恼。
视频播放完毕后，离到家也不远了，秦川随即关闭视频。
天幕关闭后，各朝各代也各自回到自己的轨迹当中。
到家已经是接近晚上了。
秦川把行李箱拖进卧室，把护腰带从箱子里翻出来，搁在父亲床头柜上。没说原因，父亲也没问。
吃饭时，母亲给他夹菜，问瘦了没有。
秦川说没瘦。父亲扒著饭，忽然说：“那个护腰带，网上买的？”秦川说嗯。父亲没再问。
洗完澡躺在床上，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