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还在骂，骂嬴政暴君，骂李斯懦夫，骂天幕多管闲事。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散，最后被风吞了。
殿外秋风卷起几片落叶，落在他被拖走时留下的划痕上。那些划痕很浅，风一吹就没了。像他这辈子苦心经营的那些算计，还没等到开花，就被连根拔了。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嬴政没有看他被拖走的方向，转头看向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李斯。
李斯立刻把额头压得更低，几乎贴著砖缝，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李斯。”嬴政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朕对你很失望。”
李斯没有抬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臣有负陛下圣恩。臣任凭陛下处置，死而无怨。”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两块砂纸在互磨，“只求陛下放过臣的家人。臣之罪，臣一人当之。”
他叩首，额头磕在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臣以吏术事陛下三十余年，从楚国小吏到秦之丞相，每一步都是陛下提拔。臣知法不容情，臣不敢求情。臣只求陛下念在臣当年献《谏逐客书》时，还没忘了臣那点忠心，就恳请陛下放过臣的儿子。他们虽不成器，但罪不至死。”
嬴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李斯现在是大秦丞相，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干，还不能杀了他，至少现在不行。
李斯继续磕头，声音从闷响渐渐变成带着水渍的浊音，额头磕破了，血渗在砖缝里。
嬴政终于开口：“你的命，朕先留着。跪着，把天幕播完。等天幕结束了，朕再决定怎么处置你。”
李斯伏在地上，不敢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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