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比赛开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练习结束还有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雪地上摔跤的声音渐渐变少了。
能滑出几十米不摔的人,从最初的两三个增加到了十来个。
韩信在坡顶观察著每一个人的动作,在心里默默排名——自己能排到第几,取决于发挥。
但以目前的情况看,前十应该没问题。
嬴政花了大半个时辰反复摔、反复练,终于能滑出一段不摔的距离。
他的动作生硬,但稳。
李世民的速度不算快,但每次都能顺利滑到坡底,动作越来越流畅,一次比一次稳。
朱棣进步神速,韩信用了三次学会的东西,他用了五次,但考虑到他之前对滑雪一无所知,这个速度已经相当惊人。
亚瑟王和亚历山大在雪地里并排练习,互相纠正对方的动作,两人的进步都很明显。
达芬奇首次试滑时没滑出多远就歪到一边,摔了个四仰八叉,但他没有急着爬起来,而是躺在雪地里思考了一分钟。
他忽然明白了滑雪和流体力学的共通之处:
滑雪板划过雪面的原理和船划过水面的原理是一样的,都是利用曲面的弧度产生升力。
重新站起来之后,他的动作明显顺畅了许多。
贞德是所有人中进步最慢的一个,但她也是唯一一个把练习当成祈祷来做的人。
每一次滑行她都全神贯注,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标准,每摔一次爬起来都有进步。
屋大维和凯撒没有交流,但远远地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注意到了对方的存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敌意。
华盛顿摔了就爬起来接着练,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刘邦没被天幕选中,但他在场外看得津津有味,隔着天幕对韩信喊话——
韩信当然听不到,但刘邦依然喊得很起劲。
张良在旁边看着刘邦的样子,摇了摇头,在竹简上写下了六个字:
“陛下今日甚欢。”
万朝观众通过天幕看着互动区里的一切:
看到了秦皇汉武在雪地里摔得满脸是雪,看到了李世民和嬴政的历史性对话,看到了朱元璋和康熙之间微妙的火药味,看到了亚历山大和亚瑟王跨越八百年的握手。
有人在笑,有人在感叹,有人在记录,而天幕之上,倒计时正在无情地走向终点。
【练习时间结束。】
【所有参与者,请前往起点。】
二十多人站在了起跑线前。
雪道在脚下延伸,坡度平缓,但足够让滑雪板加速到让人心跳加快的程度。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前方的雪道。
嬴政站在起跑线的正中间。
他环顾左右,看到了李世民,看到了刘彻,看到了那个叫亚历山大的西方人。
他的手指在雪杖上轻轻叩击——和叩击剑柄的动作一模一样。
韩信站在嬴政右边第三个位置,已经将所有对手的情况在脑中过了一遍。
他对自己的名次预估不变,前提是没有意外。
曹操站在第二排,虽然嘴上说著不在意,但站上起跑线的这一刻,他发现自己其实很在意——
毕竟这是横跨万年的比赛,史书上会怎么写,取决于他今天怎么滑。
刘彻站在韩信旁边,已经完全从之前摔跤的阴影中恢复过来,觉得自己强得可怕,恨不得马上冲出去。
朱棣站在第一排最右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至少,不能输给前面那个姓朱的。
康熙感觉到了朱棣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个非常标准的皇帝式微笑——不失礼貌,又带着一丝淡淡的挑衅。
而朱元璋站在起跑线后面,正伸长了脖子往前看。
他俩离得不算太远,一个第十一位,一个第十七位。
朱元璋在起跑线上嘟囔了一句:“咱要是拿了名次,一定在他面前走两圈。”
亚历山大和亚瑟王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对彼此点了点头——
不是竞争对手之间的敌意,而是并肩作战的默契。
贞德闭上眼睛,在起跑线上做了一次简短的祷告。
达芬奇露出了一丝胸有成竹的微笑,不是因为自信能赢,而是因为他终于理解了滑雪的原理。
拿破仑皱着眉头研究雪道的弯道,已经计算好了最佳路线。
华盛顿深吸一口气,微微弯下腰。
屋大维的嘴角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和凯撒之间微妙的气氛仍然没有消散——
两个不同时代的罗马统帅,在雪地上碰面了,这场比赛忽然被他们赋予了额外的意义。
天幕之上,倒计时数字开始跳动。
【五。】
嬴政握紧了雪杖。
【四。】
刘彻深吸了一口气。
【三。】
韩信的目光锁定在前方第一个弯道上。
【二。】
曹操闭上了嘴,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双腿上。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