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海滩上的人群在狂奔，有人在喊，有人在哭。
两个年幼的孩子站在泳池边，目睹了全过程。
旁白继续，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海滩上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朝着声音源头狂奔，却在泳池边撞见了这辈子难忘的画面：”
“菲利克斯的悬挂滑翔机此时就像被无形巨手扭碎的玩具，残骸扭曲地散落在瓷砖与水面上。”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只有两个年幼的孩子目睹了事故发生的全过程，他们本是被滑翔机帅气翱翔的画面吸引，哪知道事情急转直下。”
“下一秒，那架飞机就像断了线的陀螺疯狂旋转着坠向地面，撞击场面无比骇人。”
弹幕：
他们会长大，会知道菲利克斯是谁，会记得自己亲眼看着他死。这对孩子来说，太残酷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人为了飞翔付出了一切——包括生命。他们会记得，飞翔是需要代价的。】
画面中，调查人员在对滑翔机的残骸进行检查。
每一个零件都被拆下来，仔细审视。
旁白继续。
“谁都不敢相信，这个曾从平流层边缘跃下、驯服过音障的男人，人生最终却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落幕。”
“调查人员把滑翔机拆开了又重组，检查了每一根缆绳、每一根螺丝，愣是没找出半点器械故障的痕迹。
“直到有人想起事发前菲利克斯刚生过一场病。”
“因此此次事故最终被推定为他本人在飞行中突发疾病，失去了对滑翔机的控制，甚至可能在飞机坠落之前就已经在半空猝死了。”
弹幕沉默了很久。
他从四万米高空跳下来，身体承受了超音速的冲击、死亡旋转的离心力、零下七十度的低温，这些都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也许，他的心脏早就撑不住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他可能觉得“没事”，但他的身体说“有事”。在天上，身体说“有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画面中，菲利克斯生前发布的最后一篇博客被展示出来。
只有四个字。
“风有点大。”
弹幕瞬间泪崩。
他这辈子一直在跟风打交道。从双子塔跳下来的时候，风大；从英吉利海峡滑翔过去的时候，风大；从四万米高空跳下来的时候，风更大。
他习惯了风，但这一次，风带走了他。】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静。一个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人，连死前的最后一句话都这么平静。】
画面缓缓暗了下去。
然后，一行字浮现在天幕上。
【这个为天空而生的人，终究还是以最猝不及防的方式回到了天空的怀抱。】
弹幕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一条条弹幕缓缓飘过。
他是一个普通人，但他做了皇帝、将军、贵族都不敢做的事。他用自己的身体，丈量了天的高度。他的名字，值得被写进史书。】
他比乃翁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勇敢。因为乃翁打仗，至少有兵。他跳伞，只有他自己。】
找一种活法，让自己的每一秒都燃烧起来。他做到了。他活过。比大多数人都活得精彩。】
因为草原上的勇士至少还有马，他连马都没有。只有一件衣服和一个伞包。】
但更重要的是，他让全人类看到了自己的极限。他的死，不是失败，是归宿。】
画面彻底暗了下去。
天幕之上，新的文字浮现出来。
【下期预告，三日后播放。】
【《牛顿的登神长阶》】
弹幕安静了片刻，然后缓缓滚动起来。
弹幕笑了一片，但笑得很轻。
因为所有人还沉浸在菲利克斯的故事里。
天幕渐渐暗去。只有那行预告文字还挂在苍穹之上。
【下期预告，三日后播放。】
【《牛顿的登神长阶》】
三天后，一个研究自然规律的人，将走上他的“登神长阶”。
万朝观众在各自的时空中，同时陷入了沉思。
嬴政站在咸阳宫的殿门口，仰头望着天幕。
“李斯。”
“臣在。”
“你说，一个人，为了飞翔，可以付出什么？”
李斯沉默了很长时间。
“陛下，臣不知道，但菲利克斯付出了生命。”
“值吗？”嬴政问。
李斯没有回答。
嬴政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望着天幕，轻声说了一句：
“寡人觉得，值。”
兔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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