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明奏章系统10上线陈墨关于“早朝挪到十点”的提议,被王承恩用沉默否决了。
那是一种很有分量的沉默。老头儿没有说一个不字,但他脸上每一道褶子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万岁爷,您这个想法比魏忠贤造反还吓人。
陈墨决定暂时放弃这个需求。毕竟优先顺序更高的东西还堆在他面前。
那七十三本奏章。
他盘腿坐在龙案后面,看着那一摞快要赶上他坐着高的奏本,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想把这些东西全部拖进回收站,然后右键清空。
但不行。王承恩说了,奏章不过夜,这是规矩。
“老王。”陈墨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开。
“奴婢在。”
“研墨。”
王承恩立刻挽起袖子,往砚台里滴了几滴水,开始研墨。动作娴熟,一看就是老工具人了。
陈墨提起朱笔,蘸了蘸墨,在那篇三千字的弹劾奏章末尾写下两个字——
“已阅。”
他把奏章合上,放到一边。
王承恩研墨的手顿了顿,但没说话。
陈墨又拿起第二本,翻开。这回是某地巡抚汇报地方水利工程的,又是洋洋洒洒几千字。他耐著性子从头看到尾,在最后写了同样的两个字。
第三本。已阅。
第四本。已阅。
第五本。已阅。
批到第十二本的时候,王承恩终于忍不住了。
“万岁爷,”老头儿斟酌著措辞,声音压得很低,“这是不是批得太过简略了些?先帝在时,每本奏章都会写上几句批示的。”
陈墨头也不抬:“先帝写几句?”
“少则三五句,多则数十句。”
“那他一天有多少时间花在批奏章上?”
王承恩算了算:“先帝勤政,每日批阅奏章总要花上三四个时辰。
陈墨手中的朱笔停住了。
三四个时辰。换算成现代时间,就是六到八个小时。一天工作八小时批奏章,再加上凌晨三点起床、五点早朝,这日子过得比他在互联网公司还惨。
“老王,朕问你一个问题。”
“万岁爷请问。”
“朕一天批七十本奏章,每本写五句批示,一句算十个字,那就是三千五百字。一年就是一百多万字。这一百多万字里,有多少是真正有用的?”
王承恩愣住了。
“朕再问你,这些奏章递上来,有多少是朕不看也能处理的事?有多少是重复的内容?有多少是废话?”
王承恩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朕昨天说的那个奏章格式,内阁拟出来了吗?”
“回万岁爷,还没有。”
“那就先按朕的办法来。”陈墨把面前那摞奏章往旁边一推,“今天先不批了。”
“万岁爷!”王承恩的声音都变了调。
“别急。”陈墨站起来,走到一旁的矮几上,铺开一张白纸,“朕先写一个模板。”
他提起笔,蘸墨,在白纸上写了起来。
王承恩凑过来看,只见万岁爷写的是一行行极其古怪的字句,完全不是奏章该有的格式——
奏章标题:一句话说清楚什么事
问题描述:不超过一百字
建议方案:怎么做,分几步
需要圣裁的事项:哪些需要朕拍板,哪些你们自己定就行
写完这些,陈墨又想了想,在最下面加了一行。
抄送:需要让谁知道这件事
他把纸递给王承恩:“把这个送到内阁,让几位大学士看看。从明天开始,所有奏章按这个格式写。不符合格式的,打回去重写。”
王承恩双手接过那张纸,手都在抖。
不是害怕的抖。
是激动的。
他伺候过两代皇帝,见过堆积如山的奏章把皇帝压得喘不过气,见过先帝因为批奏章批到深夜而脾气暴躁,见过多少国家大事淹没在无穷无尽的文字游戏里。
而眼前这位十七岁的新君,登基不到十天,就一眼看穿了这套制度的毛病,还拿出了解决方案。
王承恩看着纸上那几行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把那些繁文缛节全砍了。
什么叫英明?这就叫英明。
“奴婢这就去!”他转身就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不止一点。
陈墨目送老头儿小跑着出了殿门,然后瘫回龙椅上。
终于清净了。
他把奏章推走,把朱笔搁下,靠在椅背上开始放空。乾清宫里很安静,香炉里的龙涎香袅袅升起,午后的阳光从窗棂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斑。
如果不用上班的话,当皇帝其实还挺舒服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殿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承恩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太监,手里捧著一个食盒。
“万岁爷,御膳房送来的点心。”
陈墨的眼睛亮了。
穿越三天了,他终于等到了这个时刻——吃御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