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六部的双周报恐慌魏忠贤在东厂搞“案件回访”的消息,只用了两天就传遍了六部衙门。
传话的人说法不一。
有人说九千岁亲自把四个告状的百姓请进东厂内堂,搬椅子奉茶,听他们唠叨了半个时辰。
有人说九千岁当场拍板,把一桩拖了三年的田产纠纷给解决了。
还有人说九千岁回去之后把十二个档头骂得狗血淋头,要求每人每月回访十个已结案件的当事人,少一个罚一月俸。
最后这个说法让六部的尚书们集体打了个寒战。
户部衙门的反应最为激烈。
毕自严那天早上刚到值房,茶还没喝一口,就被几个郎中围住了。
为首的刘郎中面色凝重,手里攥著一张刚从通政司抄来的条子,上面列著九千岁最近的几项动作,每一项后面都打了感叹号。
毕自严接过条子看了半天,端起茶盏又放下了,说他跟这位新君打交道一个多月了,也算是摸到了一点门道——万岁爷的套路通常是先逼老魏动,老魏动了六部就得跟着动,因为如果东厂都动了六部还不动,就显得六部懈怠。
果然,当天下午,乾清宫的旨意就到了。
王承恩亲自来传的口谕,说万岁爷看了东厂的双周报很满意,要求六部从下月起各交一份,格式参照东厂模板,重点写问题、进度、风险。
另外,各部尚书每个月初一到乾清宫开“月度复盘会”,每人一炷香的时间,说清本部门上月做了什么、下月准备做什么、遇到什么困难需要协调。
毕自严接了旨,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已经在飞快地盘算著户部上月的工作数据。
他比别人多一个优势——万岁爷之前跟他开过好几次小灶,那些“模块化思维”“数据驱动”“deadle”之类的概念,他算是六部里最先接触的。但其他几位尚书就没这么幸运了。
当天晚上,礼部尚书钱谦益失眠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失眠。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到三更天,忽然坐起来,把老仆吓了一跳以为老爷梦魇了。钱谦益摆了摆手,坐在床边发了半天呆。
礼部跟户部不一样。
户部管钱粮,干的事看得见摸得着——收了多少税、拨了多少银、粮价涨了还是跌了,都有数字可查。
东厂办案子,破案率、满意度,虽然听着新鲜,但好歹也能凑出些数来。
但礼部干什么?祭祀、典礼、科举、外交。这些事怎么做成“问题、进度、风险”的格式发双周报?难道写“本月祭天一次,天气晴好,陛下上香时香炉未熄,风险可控”?
钱谦益越想越睡不着,索性起来点灯,铺开纸笔,试着写了一份礼部的双周报草稿。
写完之后自己读了一遍,觉得像流水账。重写,又读,觉得言之无物撕了。再重写,写到窗外鸡叫,废纸扔了一地,最后只剩下两百来个字,比他八股文的破题还短。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地的废纸,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
第二天一早,他让下人去东厂打听打听九千岁那份双周报到底怎么写的。
下人回来复述了一遍,钱谦益听完更绝望了——目录、指标、手绘表格、整改措施。魏忠贤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
礼部尚书在家抓狂的时候,皇极殿里正在开朝会。
陈墨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的大臣们汇报工作。
他的精神状态比上个月好了不少——也许是因为那碗豆腐脑和萝卜汤的营养终于补上了些——眼睛不再像刚穿越时那样动不动就放空,而是带着一种王承恩已经逐渐熟悉的神色。那种神色翻译过来就是:我倒要看看你们今天能说出点什么新花样。
毕自严正在汇报京郊菜农统购的最新数据。
宛平大兴两县试行一个半月,菜农户均增收四成,菜价波动幅度进一步收窄,腌菜干菜已经开始供应边关驻军。他汇报完之后,殿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几个原本对统购持怀疑态度的官员也不得不承认,这套法子确实有效。
陈墨听完批了个“继续推进”,然后目光扫向站在另一侧的钱谦益。“钱尚书,礼部呢?最近有什么进展?”
“回陛下,”钱谦益出列行礼,动作依然是一贯的儒雅从容,“礼部正在筹备十月初一的祭天大典,各项事宜均按祖制推进。另外,明年春闱的考题也在拟议之中。”
陈墨点点头,然后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让钱谦益差点咬到舌头的话:“很好。下次月度复盘会,礼部第一个汇报。”
退朝之后,钱谦益走在宫道上,面色平静,脚步不乱。
只有走在他旁边的兵部侍郎注意到,钱尚书攥著笏板的手指节发白。他决定拉下这张老脸去请教毕自严,打听打听“风险”两个字在双周报里到底应该怎么界定。
此刻在乾清宫里,陈墨正享受着难得的安静。他靠在龙椅上,手里端著碗温度刚好的萝卜汤。
“万岁爷,六部的双周报下月初就要呈上来了。万一写得不合规范,要不要打回去重写?”王承恩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