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皇太极的压测小太监把宣府军报递进来的时候,陈墨正在吃烤土豆。李大有最新研发的品种,个头比上次那批大了整整一圈,烤完之后外皮焦脆,掰开里面金黄绵软,撒了点盐。他刚咬了一口,还没嚼,王承恩就小跑着进来了。
“万岁爷,宣府急报。”
陈墨把土豆咽下去,接过军报。
扫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宣府外围出现了后金哨骑,不是小股骚扰,是成建制的。军报上写的是“约五百骑,分三路,自独石口外三十里处游弋”。
五百骑不算多,但够让宣府守军紧张起来。毕竟宣府是京城的西大门,宣府一旦有失,居庸关就直接暴露在后金铁骑面前。
“老王,你怎么看?”
王承恩想了想,斟酌著说:“老奴不懂军事,只是觉得蹊跷。皇太极若真要打宣府,不该只派五百骑。五百骑不够攻城,只够试探。”
陈墨点了点头。他拿起炭笔在那份军报旁边画了几个箭头。宣府在北,蓟州在东,宁锦在东北。三个方向构成一条弧线,拱卫著京城。皇太极的骑兵出现在宣府外围,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声东击西,要么是火力侦察。
他更倾向于前者。皇太极不是傻子。蓟州那边卢象升正在日夜赶修墩台,宁锦那边孙承宗刚把防线重新部署过一遍,这两块骨头都不好啃。
相比之下,宣府的防御确实薄弱一些。但宣府的战略价值不如蓟州——拿下宣府只能威胁居庸关,拿下蓟州却能直接兵临北京城下。
“皇太极这是在给我们做压力测试。”陈墨把炭笔扔在桌上,“他派五百骑在宣府外面晃悠,看看我们怎么反应。
如果我们从蓟州调兵过去增援,蓟州防线就松了,他明年开春打蓟州就容易了。如果我们不调兵,他就知道宣府确实是我们的软肋,以后可以时不时来戳一下。”
他在宣府军报上批了一行字——“按兵不动,加强戒备。不得从蓟州抽兵。”然后把军报递给王承恩,“加急发给卢象升。让他稳住,别中了调虎离山计。”
当天傍晚,卢象升就收到了陈墨的批复。他刚从工地上下来,满手满脸全是水泥灰,站在行辕门口直接撕开了信。读完一遍,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一下。
万岁爷的判断跟他完全一致。蓟州的防御工事正在吃紧的时候,水泥才刚到,地基才刚打,墩台的模板才架起来一半。这时候抽兵去宣府等于自己拆自己的梁。
他把信折好塞进怀里,转头对身后的老守将说:“你们是不是也觉得该去救宣府?万岁爷说了——不调。墩台地基明天天亮前必须浇完。宣府扛得住,墩台修不好才真扛不住。”
此刻,在盛京,皇太极正盯着面前的地图。宣府的探子已经撒出去十几天,带回来的情报说宣府守军没有增援迹象,蓟州方向也没有调兵。
明国用的是一种最笨的应对——什么都不做,就在原地修工事。他本以为蓟州刚换将,那个叫卢象升的知府脚跟还没站稳肯定会心急。没想到这人沉得住气,而且明国皇帝居然也按得住性子。
“那个管钱粮的不简单。”皇太极靠回熊皮椅上,自言自语。
之前范文程分析过明国皇帝身边新冒出来的钱粮幕僚,这人懂账目懂后勤,现在连蓟州墩台的灰泥配方都可能在替他修改战线。不打蓟州,改压宣府,就是想看看这人到底有多沉得住气。结果对方根本不上当。
范文程一直安静地坐着,直到皇太极的目光转到他身上,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大汗,五百骑的饵不够,明国人不会动。不如把林丹汗的残部也撒出去,让他们去宣府外围劫掠。林丹汗的人不穿我们的盔甲,宣府守将分不清是后金兵还是蒙古散骑。分不清,就会紧张。紧张,就会上报。上报多了,崇祯那边会重新评估宣府的威胁等级。”
皇太极用手指在地图上宣府的位置轻轻叩了一下。“让林丹汗的残部后天动。至于我们,”他提起笔在蓟州最险的独石口旁边打了个叉,“明国人不调兵,就把蓟州的墩台修完吧。修完的时候,我要让那些墩台变成自己的靶子。”
接下来的几天,宣府方向的消息越来越密集。
林丹汗残部在宣府外围劫掠了两个村子,烧了几座粮仓。
宣府守将连发三道告急文书。兵部尚书冯嘉会坐不住了,亲自跑到乾清宫找陈墨,建议从蓟州调三千精兵驰援宣府。
陈墨正蹲在御花园试验田里跟李大有一起拔土豆,两手都是泥。听完冯嘉会的话,他在围裙上蹭了蹭手,拍了拍刚拔出来的几颗土豆,问了一句:“冯尚书,你觉得皇太极现在最怕什么?”
冯嘉会愣了一下:“这臣以为——”
“他最怕卢象升把蓟州的墩台修完。”陈墨没等他说完,
“孙承宗正在宁锦加固敌台,卢象升在蓟州改造的墩台马上要全部打完地基。修完之后整条防线就多了一千二百个可以互相支援的交叉火力点。宣府的事可以应付,但蓟州墩台晚一天完工,皇太极就多一个选择。”
他站起来,用袖子擦了